此时，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填满了整个大厅，各种夸张应援横幅和灯牌高高举起。 更夸张的是，在人群外围，一排排身穿制服、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察严阵以待，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即使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近乎失控的气氛。 这阵仗，比他之前在洛杉矶机场那次要疯狂得多。 韩国的偶像文化，未免也太夸张了。 “我的天……”卢克也凑过来看傻了眼，下意识冒出一句，“这到底是来接机，还是来劫机的？” 林季收回目光。 “在韩国，这两件事可能没有区别。” 他以前就听说过韩国的idOl文化非常夸张，粉丝极其疯狂，但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一行人最终从一个隐蔽的货运出口离开，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色商务车队。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等在车旁。约莫三十出头，气质干练斯文，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见林季出来，他快步迎上前，微微欠身。 “林季先生，您好！我是三星电子客户关系部的李正洙，负责您此次韩国行的全程接待。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 男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 “辛苦了。”林季跟他握了手。 “请上车吧，我们先去酒店。” 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首尔的夜色之中。 林季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刚准备闭目养神，就听到副驾驶的韩国安保队长突然压低声音，用韩语向前排的李正洙快速汇报了什么。 李正洙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用同韩语下达了几道指令。 “怎么了吗？” 林季问道。 李正洙放下对讲机，转过身来： “没什么大事，林先生。只是有几个"热情"的粉丝，从机场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 “粉丝？” 林季下意识地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果然，后面两辆深色面包车和一辆出租车，正死死地咬在车队后方，它们在车流中左冲右突，不断地试图超车，想要挤到他们这辆主车的旁边。 出租车的车窗降了下来，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探出半个身子，举着长焦镜头对着他们疯狂按快门。 “疯了吧！”卢克瞪大了眼，“在高速公路上这么开？他们不要命了？” “林先生请放心，”李正洙连忙道， “这种情况在首尔其实挺常见的，我已经派安保车辆去拦截了，他们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困扰。” 话音刚落，林季就看到车队殿后的两辆黑色SUV突然加速，一左一右夹住了那几辆跟踪车辆的路线，强行将它们逼入旁边的车道。 “韩国的粉丝还真是……"热情"呢。”林季扯了扯嘴角。 从机场那堪比暴动的接机阵仗，到此刻高速公路上的围追堵截，这种近乎病态的狂热让他感到一丝生理性的不适。 李正洙无奈地笑了笑： “林先生在全球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粉丝们热情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无法理解。” “唉，” 见林季脸色不佳，李正洙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 “不过这些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粉丝了。在韩语里，有一个专门的词来形容他们——"私生饭"，SaSaeng。” “很不幸，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随着K-POP产业的畸形发展，"私生饭"已经从个别现象，演变成了一种愈演愈烈的社会问题了。” “有多畸形？”卢克从后排探过头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李正洙开始讲述他所了解的私生饭事迹。 “有人会潜入艺人下榻的酒店房间，偷走他们的内裤，然后在网上高价贩卖，或者是自己收藏。” “有人会买通保安，拿到艺人宿舍的门卡，在半夜溜进去，趁偶像熟睡时强行亲吻他们。” “更疯狂的，会在酒店房间里安装针孔摄像头，或者躲在男厕所的隔间里，就为了拍一张照片。” “男厕所？？！！” 林季听得嘴角直抽搐，一阵恶寒从脚底窜了上来。这他妈哪里是追星？这分明是变态犯罪！ “难道没有人报警吗？韩国的警察都是摆设？”他问道。 李正洙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 “当然有。但问题在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国法律对这类行为的界定非常模糊，惩罚也极轻。很多时候，即便被抓到，也只是罚款了事。而对于那些狂热的私生饭来说，这点罚款根本无关痛痒，甚至可能被他们视为一种"爱的勋章"。” “而且，很多艺人为了维持形象，大多不敢把事情做绝，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不仅如此，”李正洙眼神变得有些嘲讽，“这背后早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产业链？” “是的。”李正洙点头， “经纪公司和电视台的底层职员，会私下把艺人的详细行程、酒店房间号打包出售。一条非公开行程，根据艺人的咖位，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韩元。” “几十万韩元？为了这点钱就把人卖了？” 李正洙解释道， “对您来说可能连顿饭钱都不够，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而且这种交易非常隐蔽，很难查出来是谁泄露的。买的人又多，积少成多，这就是一条稳赚不赔的财路。” “还有机场的票务人员，他们能通过内部系统，轻易调取到您的护照信息、身份证号，甚至是您在飞机上坐哪个座位。这些信息会被打包，批量卖给中间商，再由中间商分发给不同的私生社群。” 林季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次的行程会能被泄露出去离你。 “艺人点外卖、打车的时候，有的司机和外卖员还会记下 “还有您刚才看到的车，”李正洙指了指后方 ，”我们称之为"私生出租车"。他们提供24小时的包车跟踪、围堵服务，按小时收费，价格不菲。司机经验丰富，熟悉所有电视台、酒店的后门和小路，甚至能和安保人员玩"猫鼠游戏"。” “更疯狂的，他们甚至会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逼停艺人乘坐的保姆车，只为了能和偶像说上一句话。” “所以，林先生，这几天在首尔，请您务必听从我们的安保安排。千万不要单独外出，也不要给任何陌生人人开门。” 李正洙郑重地提醒道。 林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情差到了极点。 这个国家的粉丝文化，已经发展到了一种近乎疯狂和畸形的程度了。 感冒带来的身体不适，加上对这种畸形文化的生理性厌恶，让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酒店，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