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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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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上海,寒意裹着淡淡的硝烟味。 马神父半扶着一瘸一拐的叶静姝,轻轻叩了叩那扇老旧木门。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突兀。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霉稻草、淡淡血腥味与旧木腐味的冷风迎面扑来。 屋里只悬着一盏油捻小灯,火光微弱。 大半空间都沉在浓黑的阴影里。 原本横七竖八躺在木板大通铺上的人,几乎全都瞬间醒了。 有人猛地撑起上半身,手悄悄摸向身侧藏好的木棍。 有人缩紧身子,屏住呼吸只敢透过昏光偷瞄门口。 一双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乱世里没人能睡死,一点异响都足以绷紧所有人的神经。 马神父压低嗓音朝屋内安抚: “别怕,是我,带个落难小姑娘进来避一避。” 他扶着叶静姝往里走,脚步刻意放轻。 叶静姝的目光飞快扫过整间屋子。 铺床的木板全是拆解旧棺材得来的厚板材。 墙角堆着没处理完的棺侧板,处处透着破败阴寒。 地上散落着干草碎屑。 几只老鼠听见人声,飞快窜进墙洞藏了起来。 大通铺上男女老少挤在一起,人人裹着打满补丁的薄棉絮。 就算睡着了也眉头紧锁。 马教父把叶静姝扶到屋内相对干净的一张木桌旁坐下。 转身捧出那只磨损发亮的铁皮药箱。 “忍着点,孩子。” 他打开箱盖,里面只剩几卷泛黄纱布、一小瓶碘酒和一把镊子。 对着油灯晃了晃碘酒瓶,他转头对灶台边添柴的张老太叹道: “马神父,药不够了,后面再来伤员怕是难办。” 张老太撇撇嘴,手里的柴棍往灶膛里一戳,压低声音絮叨: “早说别啥人都收,省着用都未必够。 再添个伤员,咱们都得跟着紧巴,万一引来特务探子,一屋子人都要陪葬。” 马神父没反驳,只低头摆弄着药箱。 语气平和:“乱世里,能帮一把是一把,总不能看着孩子在外头遭难。” 叶静姝垂着眼,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手上。 油灯微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手布满厚茧,指节处还有未消退的冻疮裂口。 掌心更是粗糙得不像常年在教堂诵经的神职人员。 反倒像常年干粗活、甚至握过硬器的手。 她心里清楚,这双手曾在教堂里稳稳托住被日军刺刀挑伤的孩子。 救过不少人的命,只是此刻不能表露熟识。 她指尖悄悄攥紧袖口,故作警惕地轻声问: “神父,您这双手看着挺粗糙的,不像常年在教堂做祷告的样子。” 马教父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语气平和: “乱世里哪有什么清闲差事。 就算在教堂,也得自己打理杂事、帮衬逃难的人,久而久之就磨出这双手了。” 叶静姝没再多问,只把身子往暗处缩了缩,不动声色地掩饰眼底的熟稔。 余光还留意着大通铺上的动静。 流民们见只是普通落难女孩,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 却依旧半睁着眼,不敢彻底熟睡。 马神父用镊子夹起碘酒棉球,轻轻按在她小腿的伤口上。 伤口泛着大片淤青,还有轻微骨裂,一碰就疼得钻心。 “嘶——” 叶静姝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她只是自己简单的处理过,确实不如专业人士处理得好。 “别怕,孩子,很快就好了。 你独自撑到现在已经很勇敢了,上帝会庇护你的,伤痛总会慢慢消散的。” 说着,他停下手,在身前做了个祷告。 “愿主抚平你的疼痛。” 一旁的老赵头忍不住凑过来,语气关切: “姑娘,这伤看着是被重物踩的,不像逃难摔的。你跟叔说实话,到底咋弄的?” 叶静姝心头一紧,故作慌乱地低声回: “被路边碎铁片刮的,跑的时候没注意,慌慌张张的就划上了。” “嘶——” 叶静姝配合地抽气,身子微微蜷缩,疼得眉头紧锁。 这一次的痛感是真实的。 淤青处的胀痛顺着小腿蔓延开来。 “疼不必强忍,可以出声。” 马神父声音低沉温和,中文磕绊却清晰。 指尖轻轻避开淤青最重的地方。 “看着是被踩伤的,还有点骨裂,没伤到要害。 但得好好养着,不能乱走动。” 他包扎动作干脆利落,松紧适度。 叶静姝顺势试探着问:“神父,您好像对伤处很熟悉,以前常给人处理伤口吗?” 马神父淡淡应道:“在教堂时,常帮逃难的百姓处理些小伤、跌打损伤,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这地方看着简陋,倒是能遮风挡雨。” 叶静姝扫过屋内,轻声感慨。 一旁的老赵头接话:“那是马神父心善,两个月前收拾了这间废弃善堂,专门收留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 谁来都开门,有粥给粥,有床给床,真是个好人。” 张老太在一旁嘟囔:“好是好,就是太心软,啥人都收,也不怕惹祸上身。” 马神父闻言,只轻声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有难的时候。” 王婶抱着孩子凑到老赵头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那丫头进门就瞅门窗,哪像慌慌张张的逃难人? 我看她眼神沉得很,不像善茬。” 老赵头叹气:“乱世里,谁没点小心思,别太较真,她一个姑娘家,带着伤也不容易。” 王婶翻白眼:“你就是心太软!上次李阿婆好心收留陌生人,结果被探子害死了,这教训还不够?” 马神父没接话,默默把纱布系好。 拍了拍叶静姝的手背:“好了,不流血了,先歇着吧。” 他起身给发烧的孩子掖被角、摸额头。 孩子哼唧着喊冷,他轻声安抚,嘴里念着舒缓悲伤的调子。 叶静姝看着他,轻声问:“神父,您念的不是祷告文,是童谣吗?” 马教父回头,眼底带着几分温柔: “是家乡的童谣,小时候母亲常念给我听,听着能让人安心。” 一旁的中年女人咳了两声,附和道: “神父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们这些人早不知道死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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