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下午的太阳暴晒，地上的血液早就干透了，尿液也干了。 满院子都是又腥又骚的气味。 血液晒干了变成一层皮，在地面上半翘着。 林殊用铁锹将干透的血痂全部铲下来，用扫把扫在一起，倒到院外远处的树林里。 一大桶水泼在地砖上，林殊用破旧的扫把来回洗刷，争取将上面的腥臊味洗掉。 全部干完，又出了一身的汗。 林殊进屋匆匆洗了把脸，带着小白和斑斑出门。 她得去庇护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一遍。 前半程路，小白和斑斑非常兴奋，虽然外面热，但它们最喜欢出来遛弯了。 可往山下走的路，有一段会距离老夫妻的小院很近。 小白和斑斑又表现出了异常。 它们放缓脚步，压低头部，低低地发出呜呜声，像是在警告。 小白和斑斑的反应比上一次要强烈许多。 林殊顺着它俩的目光看过去，仍然是那个小院。 林殊没有独自前去，她牵着狗加快了脚步。 到了山洞，林殊把今天的遭遇详细讲了一遍，林雪气得攥紧了拳头，周凛也是面目凝重。 林雪：“她们怎么还敢去招惹你！上次周军官已经杀死了三人，严肃警告过他们了！” 林殊苦笑地摇摇头：“估计没别的出路了，把算盘打到我头上了。” “那也是他们活该！当初要走的时候千留万留，他们非要走，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 曹婷恨得咬牙切齿。 林雪心有余悸： “还好你睡眠浅，不然真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林殊把头转向周凛， “我这两次下山，总觉得那老夫妇的小院不太对劲，今天小白和斑斑反映很大，要不你带人去看看？” 林殊是不想再去冒险了，没必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找吓人的事。 周凛站起身：“行，我先去看看。” 他叫上小鱼子和其他七名士兵，带枪上了山。 一路上没有打手电，走路也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小院里有什么人，惊到了他们。 周凛一行人很快就摸到了小院的门口，身手矫捷地翻过院墙，轻轻跳入院中。 屋里传出杂乱的呼噜声。 黑暗中，周凛与其他士兵对视一眼，还真有人。 他打了个手势，率先去开门。 门是反锁着的，周凛回头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守在两个窗户处，其余人跟在周凛后头准备冲进屋里。 周凛蓄足力，猛地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而倒。 他举着枪，大步走进去。 往屋里走的时候，瞥了一眼铁锅。 铁锅里的景象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够。 残缺的尸体被胡乱地折叠在铁锅里。 那不是一个人的尸体。 乱七八糟的肉堆叠在一起，中间夹杂着利刃割出的整齐伤口，有些地方的肉已经被挖走，只剩凹陷的空洞。 周凛头皮发麻，他一瞬间就知道这屋里的畜生干了什么。 他大步迈进屋里，跟在身后的士兵看到铁锅里的情况也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跟紧了周凛的脚步。 他们也是真枪实弹的上过战场的，可这种惨烈的景象，哪怕敌军对待俘虏，也是全然做不出来的。 周凛一进屋，里面躺着七个光着膀子的汉子。 一个个被惊醒，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他们以为是山下的田曼琪带人找回来了，根本没有任何惊慌。 可以看清眼前的人是周凛，立马被吓破了胆。 有两个机灵的立刻站起身，顺着窗户就跳了出去。 外面传出打斗的声音。 “不用留活口，直接杀了！” 周凛的声音是恶狠狠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外面的士兵得了命令，不再顾忌，拳拳到肉，没有手下留情。 屋里的人本也打算越窗逃跑的，听到周凛这么说，谁都不敢动。 他们呆愣愣地坐在那。 有人哆哆嗦嗦试探：“周，周军官，我们就是没地方住，偷着进来住了，也不是啥大错，原谅我们吧，我们这就回大河边上。” 周凛上前，穿着军靴的脚一脚踹过去，那人立马被踹翻在地，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喊着。 周凛眼眶猩红，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们当中，有几人是从洪德庇护所救回来的？” 屋里只有五人，其中有三个颤颤巍巍举起了手。 周凛紧紧盯着这三人，问出口的话带着痛苦和质疑： “你们还记得，你们被救前是什么样的吗？一个个被锁在笼子里，等着被人宰杀，被人吃掉！我以为，从这种地方逃出来的人，一定是最痛恨同类相残吃人肉的！” 听到周凛说到这，屋里的人都慌了。 他们知道周凛在说什么，周凛一定是发现了他们吃人肉。 刚刚试探周凛那人反应最快，赶忙跪下，“周军官，我们太饿了啊，我们被田曼欺骗，早就没了粮食，回庇护所，庇护所也不给我们吃的，总不能干，等着饿死吧。” 旁边的人也老老实实跪下，接住他的话：“对对对，我们就是被逼急了……而且，而且我们吃的都是死掉的尸体，只是为了活命，又没有杀人，这怎么能算错呢？” “死掉的人也不会怪我们的，他们不知道疼，或许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心甘情愿让我们吃肉！” “周军官，我们都是人，互相体谅一下，原谅我们一次吧，以后我们再也不吃了……” 周凛听着这些理所当然的言论，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放在火炕边上的两把带血匕首。 就是这两把刀，帮助他们茹毛饮血，吃人肉的。 周凛笑了，这次的声音轻飘飘的：“下地狱吧，下地狱去问他们，愿不愿意被你们吃。” 他拿起炕上的匕首，这五人看到这举动害怕了，但他们没敢动，生怕惹怒周凛。 周凛走上前，握紧匕首，恶狠狠插进了其中一人的心脏。 其他四人吓傻了，想要逃跑。 周凛命令： “开枪！” 身后的士兵早已情绪激动，听到周凛的命令，瞄准几人头部的位置。 每人仅仅一颗子弹，全部中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