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老太太哎呦一声，躺倒在地上，头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缓缓流出血迹。 她半睁着眼：“救救，救救我……” 田曼琪眼都不眨一下，冰冷的注视着众人： “谁要是再不听从安排，就都给我滚出队伍！现在集体的生存更重要，我没空照顾你们个人的情绪。” 田曼琪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再给地上的老太太任何一个眼神。 人群沉默着跟上了田曼琪的步伐。 老太太的儿子也在人群中。 “儿啊，快扶我起来……” 老太太冲着儿子伸手，可那男人缩头缩尾地躲在人群里，没敢再看向老太太的方向。 他跟着人群离开原地，老太太一人孤零零躺在那，血液渗进干裂的土地，没一会儿就彻底干硬。 人群里有人不满，但不敢出声。 他们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不敢反抗，生怕一个反抗就被大伙儿驱逐出群体。 在这又热又缺水的火炉里，离开群体就得死。 另一方面，他们对田曼琪隐隐还是有着期盼的。 期盼着田曼琪真能联系上中央，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毕竟之前的承诺那么多，田曼琪到现在也还信誓旦旦。 那个一直对田曼琪献殷勤的男人开了口：“小田，我们现在去哪儿？” 田曼琪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月光，她看了看远方的情景。 不到半月，冒出绿芽的树再次枯黄，地上的草也基本都晒干成了枯草。 田曼琪妥协般地轻声道：“下洼村的那条大河，一定还没干。” 是的，那里最接近群山，温度要比市里低一些不说，是山间融化的水一定没有那么早干涸。 群众沉默不语。 这话，是他们早就想说的。 可，他们怎么可能回去呢？ 走的时候话说的那么决绝，事情也做到了绝路，现在回去，下洼村应该不会重新接受他们了吧？ “下洼村庇护所，会重新接受咱们吗？” 一人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田曼琪眼神瞬间凌厉，一个眼刀甩过去：“你说什么呢？” “什么叫下洼村庇护所接受咱们？我们可是有400多人，能回去继续给他们当苦劳力，是他们巴不得的。” 田曼琪的话令众人的心中升起希望，“真是这样吗？” 田曼琪眼神坚定且自信： “自然。庇护所那么大，缺人干活，我们回去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而且我们不能灰头土脸的回去，我们要和他们谈判，我们的人数占他们一半，庇护所的资源也要分出来一半给我们。” “并且，咱们单独居住，除了平日里的物资收集一起行动，日常吃饭消耗等都分开，咱们这边由我做主，我不会让大家再一次跳入火坑，恢复以前的生活。” “以后我做你们的总管，怎么着也会让你们过得比之前好上一些。” 田曼琪信誓旦旦，自信满满。 这话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长时间缺水，脑瓜仁都干成核桃仁那么大的干巴老头老太太，更是深信不疑。 “一人喝上一口水，我们这就往下洼村庇护所出发。” 田曼琪从兜里掏出个一次性纸杯，开始给大家分水。 每次从水桶里倒出半杯，一人喝上一口再轮到下个人。 人们的嘴稍微湿润，心中有了希望，腿上也多了些力气，信誓旦旦地跟着田曼琪往下洼村走。 没多久天就亮了，高热再次攀上来。 那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肩膀上，简直烫得人生疼。 尤其是穿深色衣服的，那衣服简直就是刑具，吸满了热量，烫着皮肤。 田曼琪等人走到了郊外，周围没有了能躲避的大型商场或者小区。 她带着几人硬着头皮走了两公里，人的皮肤简直要晒熟了，终于看到了三个农村小院。 可这几间小院都不大，哪怕人都挤进屋里，顶多也就能挤上100人。 田曼琪无奈地叹口气。 她是有了群众基础，可这压力和责任也大了。 “大家挤一挤，都进屋里，在外面能晒掉层皮。” 田曼琪把人均匀地分在了三个房子里。 地上炕上全都坐满了人，三个小院才勉勉强强装下这400多号人。 有些人热到不能继续出汗，把衣服脱下，身上大片大片红肿脱皮。 外面温度太高了，照在人身上怕不是能有50度，几乎所有人身上都带了晒伤。 田曼琪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坐在温突突的火炕上，热得呼吸困难。 她看到这个房子的后院有一口井。 “快，那有一口井，去试试能不能打出水来！” 田曼琪指着水井情绪激动。 那些渴到极致的人们顾不上热，一窝蜂冲出去，想要立马喝到水。 压水的手把是铁的，人的手一握上去就烫到立刻躲开。 有人咬着牙用身前的衣裳裹住手把，用力按了下去。 压水的声音是干涩的。 吱呀吱呀了半天，也不见一滴水出来。 田曼琪怕他们独吞了这些水，她拿着其中一个空桶出来，把水桶放在了水井出水口。 “用力按！” 田曼琪头上举着块木板，遮挡着头顶滚烫的阳光。 那人咬着牙拼了命的往下按，水井吱吱呀呀，陆续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按着按着，出水口忽然湿润了。 一滴两滴，细细的水流从里面流出来。 众人欢呼雀跃，一窝蜂似的冲上前抢水桶里的水。 “别动！别动！” 田曼琪大喊，想要控制住秩序。 可这群渴疯了的人哪还有秩序可言？ 他们拼命的把手伸向水桶，摸着水桶底部那少得可怜的湿润水滴。 压水的人见所有人都上去抢水，他也停下了动作，飞扑到水桶前。 结局就是，可怜的一点水，被那些粗糙带着脏污的手全部吸收光了，桶里一点都不瘦。 “快点停下来！” 田曼琪尖叫，她真受不了这群疯子。 “所有人，都回到屋里去，你留下来帮忙压水！” 田曼琪指定一人留下，将剩下的人赶回屋子里。 所有人虎视眈眈，定在那儿盯着水龙头，不愿挪动步伐。 “去啊！” 田曼琪厉声催促，这群人缓缓往屋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