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几个化着淡妆，穿着清凉常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在谢记水汇给范理按背的8号技师。 “范老板，生意真好啊。”8号技师笑眯眯地走上前。 范理抬头看了一眼笑道，“随便坐。想吃点什么？” 跟在8号后面的三个女孩好奇地打量着这家店。 “谢总天天在店里吹，说这味道天上地下独一份，闻着这味道我都饿了。” 8号转头看向菜单，十分干脆说道，“老板，两份清汤面，一笼灌汤小笼包，四份甜豆花。豆花上快点啊，饿扁了。” 不一会儿，舒书麻利地端上四碗甜豆花放在她们桌上。 白玉般的豆花浸在透明的糖浆里。 其中一个短发女孩拿起小勺，舀起一勺豆花，送进嘴里。 上下牙齿甚至没来得及闭合。 豆花顺着舌尖直接滑入喉咙。紧接着，极其纯正的黄豆清香在口腔里传来，夹杂着糖浆清透不腻的甘甜，瞬间洗刷了熬夜加班带来的疲惫感。 短发女孩眼睛猛地瞪大，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随即低头开始疯狂往嘴里扒拉豆花。 其他三个女孩见状，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 两秒后，这桌彻底安静。只剩下勺子磕碰瓷碗的清脆声响。 “太滑了吧！怎么做到的？” “好甜，但不腻口，好吃！” 不到一分钟，四碗甜豆花连糖水都被喝得干干净净。 舒书端着蒸笼和两碗面走过来，放在桌上，“小笼包和清汤面。小心烫。” 蒸笼盖一掀。 白蒙蒙的热气升腾，麦香混合着黑猪肉的霸道脂香瞬间笼罩了这方小天地。 8号技师夹起一个小笼包，学着隔壁桌刘业的动作，先咬破面皮吸了一口汤。 滚烫鲜美的汤汁一入口，她浑身一颤。 鲜！极致的鲜！肉香没有一丝杂质。手工揉制的面皮韧性十足，和昨天给范理按摩时那硬邦邦的肉截然不同，这面皮软弹得像在舌尖跳舞。 “呜呜呜好吃……”短发女孩正大口唆着清汤面。金华火腿和老母鸡熬制的高汤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我算明白谢总为什么为了吃口热饭非要在这开水汇了。”8号技师咽下肉馅说道。 范理站在收银台后，“承蒙夸奖。” 几个女孩相视一笑。埋头继续干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五点五十五分。 范理准时转头，目光看向墙上的挂钟。 手里最后一锅面条捞出，装盘。 “老板，再来一笼包子打包！”门外刚好冲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 “不卖了，打烊时间到！”范理大喝一声，随手解下围裙，一把搭在椅背上。 “不是吧老板，这还有两分钟才到六点呢！”年轻人看了一眼手机。 “我说到了就到了！” 范理大步走向门口，临走前不忘指了指水池，“舒书，卫生交给你了，记得锁门。” “知道啦老板。”舒书早就见怪不怪，熟练地拿起抹布。 范理推开玻璃门，风一样地消失了。 直奔谢记水汇。 躺平。 晚上八点。 天玺小区正门。 “臻·颜晨宴”打烊了。 大堂内，灯光调得很亮。 林雪，张莉和赵可儿三人围坐在收银台前，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赵可儿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敲击回车的动作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今天总营业额……两万一千五！” 赵可儿报出这个数字，声音高了八度。 “两万一？！” 张莉猛地站起来，激动得一把抓住林雪的胳膊，“我没听错吧？试营业第一天就破两万了？”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开始噼里啪啦地按。 “大堂租金平摊到每天是六百。” “我们从冷冻厂拿的那些速冻包子、虾饺和半成品面条，一份成本撑死三块钱。今天卖了大概三百多份，算一千五。” “还有那两个员工，今天算他们两百块工资。水电算一百。” 林雪按下等于号，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狂喜。 “净利润，一万八千七百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尖叫和笑声。 “一天一万八！一个月就是五十多万！这比我们当主播来钱快多了！”张莉笑得花枝乱颤，赶紧拿起桌上的补妆镜整理仪容。 “我早就说过，现在的餐饮根本不用讲究什么味道。只要店面够高级，招牌够亮，随便搞点预制菜热一热，那帮打卡的网红和冤大头自然会买单。”林雪双手抱胸，满脸志得意满。 赵可儿喝了一口旁边星巴克的冰美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看侧门那个范理。他就算手艺再好又怎样？一天到晚苦哈哈地在那揉面剁肉，累死累活一天能挣几个钱？现在这社会，靠的是脑子和模式。” 张莉连连点头，“就是。我们连案板都不用洗。明天多进点货，争取破三万！” 后厨。 厚重的推拉门挡住了一部分笑声，但依然能隐约听见前厅那三个女人的狂欢。 大冰柜旁，黄毛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个速冻虾饺往嘴里塞。 他脸色铁青，用力嚼了两下。 “妈的，一天赚快两万，就给咱们吃这破玩意？”黄毛压低声音，狠狠淬了一口唾沫在排水沟里。 紧身衣男正拿着一块抹布，敷衍地擦着微波炉的内壁。 听到这话，他冷哼一声，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 “你还没看明白吗？在她们眼里，咱们连个屁都不是。中午她们点了一千多块的日料，三文鱼切得比手指头还厚。咱们俩就在这拆塑料袋，手指头都剪破了，连句辛苦都没有。”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老板，我们先走了。”黄毛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 林雪挥了挥手说道，“去吧。明天早上准时过来。把冰柜里的东西提前拿出来解冻，别耽误出餐。” “知道了。” 大堂里。林雪拿出手机，点开几个本地美食博主的微信界面。 “明天继续投流。多找几个探店网红过来拍视频，趁着这波热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