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第290章 馆中密定脱身计,帐下争为诱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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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石城风紧。 岳大鹏回到屋里,陈醉正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啜着。 “先生,马料都叫他们停了。” 岳大鹏顺手带上门,声音压着,“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您倒好,还有闲心吃茶。” “坐下说。” 陈醉抬了抬下巴。 “俺把这城里城外都蹚了一遍。”岳大鹏在他对面坐下,“守军是不算多,可真要带着弟兄们硬冲出去,难。” “他们有多少人?”陈醉问。 “少说三百。” 岳大鹏伸手比了比,“七十对三百,倒也不是不能打。好在弟兄们连弩都带着,弩匣也还够使。” “那你愁个甚?” 陈醉把茶碗搁下。 岳大鹏没立刻答。他抹了把脸,嗓音闷了下去。 “先生,俺手底下统共就这点好兵,一个个都是拿命喂出来的好斥候。俺这点本事您也清楚,稀松平常。这般以少打多,就算侥幸赢了,又能活着回去几个?” “俺……心里头疼。” 屋角立着的几个亲卫,听见这话,脸色都沉了沉。 陈醉打量了他一眼。 “慈不掌兵,是老话。” 他顿了顿,又道,“可为将的,若拿弟兄的命不当命,便也换不来肯替你去死的人。你方才这几句,有大将的样子了。” 岳大鹏让他说得有些臊,挠了挠后脑勺。 “先生,您这般稳稳当当地坐着,心里头准有谱了。” “我哪有什么谱。” 陈醉把茶碗往边上推了推,两手一摊,“我还指望你带我回去呢。大人派你来,是护着我的。这一遭,都听你的。” “这话可是您说的。” 岳大鹏把脸一绷,一本正经,“那您就委屈委屈,从狗洞里钻出去。” “什么?!” 陈醉直起了腰。 “俺把城转遍了,东南角的墙根底下有个洞。”岳大鹏比划着,“您这身板细,准钻得过去。出去就往山坡上跑,他们追不上。” “呸!” 陈醉脸沉下来,胡子都翘了起来,“荒唐!老夫好歹是千户帐下的幕僚,钻狗洞逃命?传扬出去,大人的脸面何在?咱大宁的军威又何在?!” “嗨,俺逗您的。” 岳大鹏摆了摆手,“俺细瞧了,那哪是狗洞,是这山城走水的沟眼,泄水用的。” “那也不成。” 陈醉摇头,“老夫一走,你们怎么出去?你不是惜兵么?我走了,你们困在这不也是要硬拼?” “您一走,他们的人不都去追您了?城里一空,弟兄们不就好脱身,也不必死那么多人。” 岳大鹏嘿了两声。 陈醉的手搭上了桌沿。 “好你个岳大鹏,合着在你眼里,老夫是块引狗的肉?!” 他霍地扬起手,作势要打。 “哎哎,不是,您先听俺把话说完!” 岳大鹏缩起脖子道。 “说!” 陈醉的手停在半空。 岳大鹏这才把笑收住,正了神色。 “钻沟眼出去的,是个假先生。您呐,稳稳当当待在这屋里,俺守着您。” 他指了指陈醉,“您这一颗脑袋,顶得上千军万马。俺们这些人就算全撂在这石头城里,也得把您送回苍牙堡。哪能拿您去冒这个险。” 岳大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低了些。 “寻一个跟您身形差不离的弟兄,换上您这身行头,从沟眼里钻出去。铁骊人一瞧"陈先生"跑了,必定派人去追。等他们出城追人,这边城门一开,咱们就缀在追兵屁股后头,跟着冲出去。省得跟他们死磕。” 陈醉沉吟片刻。 “是个法子。” 他眉头却没松开,“只是铁骊这地界没有密林遮身。钻出去的弟兄又没马,两条腿跑,凶多吉少。” 岳大鹏不吭声了。 屋后,一个看着十八九岁的亲卫越众站了出来。 “百户大人,俺去。” 他挺了挺胸,“俺跟陈先生身形最像。” 话音没落,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也跨了出来。 “小挺子还没成家。俺不一样,俺有个小子,香火续上了。” 他冲岳大鹏一抱拳,“这趟,让俺去。” “没事儿!” 小挺子梗着脖子,眼圈泛了红,“俺上无爹娘,下无亲故,死了也没人惦记,还是俺去吧。” 岳大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小挺子,你太嫩了。” 他语气缓下来,“那些个铁骊兵虽没正眼瞧过咱们,可你这年纪,跟先生差着二十多岁呢。一打眼就露馅。” 小挺子还要争。 屋里的亲卫却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俺去!老林,你有娃。俺这岁数,他们也瞧不真切!” “俺去!” “俺去!” 岳大鹏别过脸,喉头滚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烫。 陈醉看着这满屋子人,半晌没作声。 他起身进了里间,提出自己的行囊。 此行是来出使的,为了体面,他另备下两身没上过身的新衣。 陈醉把衣裳抖开,搭在臂上,走回堂中。 “老夫这儿还有两身换洗的。” 陈醉将衣裳放到桌上,“三个人一道出去,各奔一个方向。铁骊的兵马多半西调了,留下的骑卒不会太多。这般一分,他们的人手就散了,出去引敌的弟兄,能多几分活路。” “好!这样好!”岳大鹏一掌拍在桌上, “给出去的弟兄多备几个箭匣,路上射翻追兵、夺匹马,就多一分指望。” 陈醉理了理袖口,忽然问。 “那沟眼上,没铁条拦着?” “你可瞧仔细了。铁骊人再粗,也不至于在城墙根底下,留个能钻人的窟窿吧。” 岳大鹏从怀里摸出一截竹筒,在手里掂了掂。 “铁条是有。不过,俺顺了这个回来。” “这是何物?” 陈醉接过,就着窗口的天光来回看。 “石聋子家院里摸来的,他新做的。”岳大鹏努了努嘴, “俺寻思,他那玩意儿能把石头崩碎。咱把这东西塞到嵌铁条的石基上,崩了那石头,铁条不就松了?” “俺摸看了,定是他们怕泄水时,碎石、枝杈堵了沟口,就钉了一根铁条。” 陈醉捏着竹筒,迟迟没还。 那一声巨响,他在酒肆里是亲耳听过的。 塌了半边的院墙,满地的碎石。 披发汉子鼓捣出来的,第是手里这竹筒。 他早看出了这石聋子的本事。 苍牙堡重建,最缺的便是会凿山筑城的石匠。 他也应承过大人,此行要带有手艺的匠人回去。 何况这疯子手里的物件,能崩山裂石。 陈醉阅人无数,一眼便知,此人不寻常,定是大人用得着的。 只是,打踏进石喉塞那一刻起,他便知这趟的差事多半办不成了。 所以他虽掂出了石聋子的分量,却始终不动声色。 不承想,岳大鹏竟把这物件给顺了回来。 陈醉指尖在竹筒上捻了捻,心里又转过一层念头。 今夜这一炸,动静是瞒不住的。 事后铁骊人回过味来,这疯子,怕是要叫他们盯上了。 只是不知,是重用,还是重刑。 陈醉没把这心思摆到脸上,把竹筒搁回了桌上。 “崩铁条,少不得一声大响。” 他敛起神色,“这一炸,岂不是自家报了信,把人都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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