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轩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方安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记得了，那就是说，老二确实在大晚上的和人家姑娘独处一室，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自己“不记得”了？ 田母一听这话，双手往腰间一插，“别以为你一句不记得就能了事！我告诉你，你毁了我女儿的清白，今天你要不娶了我女儿，要不我就去告你耍流氓，让你把牢底坐穿！” 林见微没有被田母的气势吓住，目光锐利地看着田小娥： “既然这样，你当时为什么不找上门、不辩解，偏偏拖到现在才来闹？” 田小娥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当时醒来的时候……秉轩哥已经走了。我有追到你们家去，想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你们家里也没人，我后来才知道你们一早就回京市去了。” “我以为秉轩哥是骗我的……他根本就是不想负责。” “我很伤心，也很害怕……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我名声尽毁，在村里、在学校根本待不下去，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我只能死死憋着不敢说，日日熬、夜夜熬。” “直到这阵子，我月事迟迟不来，还天天恶心反胃，被我妈看出不对劲，再三逼问，我才敢说出实情。”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找过来，现在村里上下、学校同事全都知道我未婚先孕了……” “你、你要是不肯认我、不肯娶我，我真的没脸活了，不如死了算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站起来，一头朝墙上撞了过去。 “田同志！” 方安雅惊呼。 好在林见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田小娥跌坐在椅子上，趴在桌边嚎啕大哭。 方安雅拍着她的背，又急又慌：“田同志，有话好好说，你先别冲动！这可能是个误会，我家老二不是那样的人，等我们把事情弄清楚——” 田母见林家不肯当即认账，几步冲到院子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只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就唱起戏来。 “哎呦喂——大家来评评理啊！林家仗势欺人，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啊！” “这家人明知道要平反了，在乡下招惹我清清白白的闺女，毁了我女儿的清白！如今平反回京、身居高位，就想一脚把人踹开！” “我闺女怀着孕，被他们害得无依无靠、受尽指指点点啊！这是逼死人的世道啊！” 方安雅的脸色变了。 虽说林家小洋楼的院墙不算矮，可也挡不住田母那破锣嗓子往外喊。 这事情要是真闹大了，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传到单位、传到街道、传到公安局。 林家刚刚平反，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要是被人扣上一顶“作风不正”的帽子。 对林秉轩来说，影响工作都是小事，万一真的被定性成“流氓罪”抓进去，那是要吃枪子的。 方安雅咬了咬牙，对林见微使了个眼色：“看好她。” 然后快步走到院子里，去拉田母。 “大姐，你先起来，咱有话好好说，别在地上坐着，凉。” 田母把身子一扭，甩开方安雅的手： “我不起来！今天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他单位闹，就去公安局告！我倒要看看，你们林家到底有多大的脸面，能把这天大的事压下去！” 方安雅怎么拉都拉不动，急得额头上全是汗，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饭厅门口的林秉轩。 林秉轩嘴唇紧紧地抿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负责。” 田小娥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林秉轩。 田母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你要是个男人，就得说到做到！” 林秉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田小娥身上，“如果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真的是我的，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田母眼睛一瞪：“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我闺女黄花大闺女一个，只跟过你一个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抵赖是不是？” “是不是，得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林见微冷声道。 方安雅赶紧接上话头：“对对对，先去医院检查检查。你们这一路舟车劳顿，检查一下，对身体里的孩子也好。” 田母半点不怯，底气十足：“查就查，查了更好，省得你们抵赖！” 她说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颐指气使地吩咐：“赶紧给我们找个房间住，我们这一路打听过来，找到你们家累都累死了。” 方安雅犹豫了一下。 田母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难道肚子里那孩子，真是老二的？ 方安雅不想再激化矛盾，但让人住在家里也着实不方便。 便说：“家里房间不够住，我让阿轩去招待所开两间房，你们直接去住就行，房费我们包了。” 田母不乐意了，嘴一撇：“住什么招待所啊？浪费钱！这家里不是挺大的吗？楼上楼下这么多房间，难道还没有我们住的地方？” 她说着，也不等人回答，抬脚就往楼上走。 方安雅连忙追上去，“大姐，楼上真的没有空房了——” 田母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地在楼上转了一圈。 田母根本不听她的话，在二楼挨个房间推门查看，一眼相中了采光最好、布置最精致的一间卧室，推门就闯了进去。 “这间就挺好！宽敞亮堂、干净体面，我们母女俩就住这间了！” “这不行！”方安雅当即沉下脸色，“这是我女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