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前夫小叔连夜抢我领证

第79章 厉野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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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野的声音格外平静,林见微却提起了心,屏息听着。 他娘,周慧兰,那时候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人长得秀气,一手绣活更是出了名的好。 二十岁,跟邻村一户条件不错的人家说了亲,两边长辈都点了头,就差挑日子下定了。 可偏偏这时候,查出来怀了孩子。 周家老两口得知后,气得不行,以为是对面那小子等不及,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起初他们还压着不敢声张,怕对方觉得闺女怀了孩子能拿捏住,趁机压低彩礼。 后来肚子大了些,找老中医摸了脉,说个男娃,还有两个。 这下可把老两口乐坏了。 男娃啊,这可是金贵的!更别说两个了! 他们立刻改了主意,盘算着正好拿捏住对方,能多要不少彩礼。 还没等他们上门“讨说法”,周慧兰却先一步跪在他们面前,咬死了说:“孩子不是他的。” 周老太差点背过气去,拽回屋里,关起门来又掐又拧,藤条都抽断了一根。 “你疯了?!这么好的亲事你不要,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野种?!你说啊!” 可不管怎么打怎么骂,周慧兰就是低着头,护着肚子,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问她孩子爹是谁,她牙关咬得死紧,眼睛只剩害怕。 老两口的算盘全砸了,又气又怕。 周慧兰不清不楚地大了肚子,这要是传出去,不仅这个女儿砸在手里,周家别的孩子又怎么说亲? 正在相看的小姨怎么办? 等着娶媳妇的两个舅舅怎么办? “这孽种不能留!必须打掉!”周老汉发了狠。 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副药,说是特别猛,啥样的胎都能打下来。 周老太一边掉眼泪,一边和大儿子一起,硬是掰开周慧兰的嘴,把那碗又黑又苦的药汁给灌了进去。 周慧兰疼得在床上打滚,身下都见红了,人都快没了半条命。 可邪门的是,一天一夜过去,那孩子愣是没掉,还在她肚子里好好待着。 也不知道是药不对,还是这孩子命硬…… 周慧兰捡回一条命,感受着肚子里微弱的胎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两个孩子,是老天爷留给她的,孩子没有放弃她,她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孩子? 她得护着他们,把他们生下来,养大。 之后,她对外只说孩子没了,胎没保住。 私下里,却开始攒些碎布,偷偷缝小衣服。 自己饿得眼前发黑,也把偶尔分到的一小把米藏起来,想留着以后给孩子熬口粥喝。 可肚子这东西,哪里藏得住? 月份大了,身形再也掩饰不了。 这消息像长了腿,一下子传遍了十里八乡。 退亲的那家觉得周慧兰给他带绿帽,那男人和他娘堵在周家门口,跳着脚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甚至还发动所有亲戚,把周慧兰搞破鞋怀野种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传到后面,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烂心肝玩意。 竟然说周慧兰以前去县里卖绣品时,被脚盆国人抓走过,失踪了好几天。 这孩子,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这年头,谁不恨鬼子? 这话一出,周慧兰简直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老两口一开始还辩白几句,可周慧兰又打死不说孩子爹是谁,再被满村的唾沫星子淹着…… 家里的怨气越来越大。 周慧兰的大哥小妹也嫌她,说都是因为她,自己亲事全黄了,还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 后来周家人实在熬不住。 一个清早,把快生了的、身子笨重的周慧兰,赶出了家门。 “滚!以后你是死是活,跟老周家再没半点关系!别回来脏了这块地!” 大舅当着左邻右舍的面,恶狠狠地吼,然后“哐当”一声,把大门关得死死的。 周慧兰挺着大肚子,迎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没哭,就是死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挪出了村子。 打那以后,山脚废弃的看瓜棚子,就成了她和两个孩子的家。 她给人洗衣裳、缝补丁、挖野菜、捡烂果子,啥活都干,就为了拉扯大两个孩子。 村里也有心软的,偶尔趁没人,塞给她半个窝头、一把糙米。 可没人敢明着帮,怕沾了通敌、跟破鞋一伙的罪名。 只有周慧兰的小弟,也就是厉野的小舅舅,周永刚的爹。 小舅舅从小和周慧兰感情最好,姐姐被传出未婚先孕后,他为了维护姐姐,没少跟那些碎嘴的人打架。 甚至在家里大闹一场,把冷漠的大哥揍了一顿,自己也因此被分了家,单独过活。 后来,小舅舅为了多赚点口粮养活姐姐和外甥们,去了煤矿下井,挣来的钱大半都偷偷送了过来。 再后来,小舅舅成了家,周慧兰为了不拖累弟弟,就再也不肯接受他的接济了。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 厉野六岁那年,他小舅舅所在的煤矿发生塌方,人被埋在了下面,再也没能上来。 小舅妈受不了打击,跟着去了,留下两岁的周永刚。 小舅舅死在矿上,按理有一笔抚恤金。 大舅舅和大舅妈眼馋那笔钱,想方设法要把周永刚接过去养。 但小舅妈知道,孩子跟着大哥一家肯定没好日子过,她自己娘家更是靠不住。 就立了遗嘱,把抚恤金全部留给周慧兰,求她抚养周永刚长大。 就这样,在村长的帮助下,周慧兰用这笔钱,加上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一点,才在村东头盖起了现在这间土坯房,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 后来遇上大饥荒,慧兰把所有吃食都紧着孩子,自己啃树皮,吃观音土,本就孱弱的身子彻底垮了。 那时候厉野还小,牵着弟弟妹妹,又跑回周家门口,跪在雪地里,头磕得砰砰响,哭着求: “姥姥,姥爷,大舅……借点钱,借点粮食吧……救救我娘……求求你们了……” “又是那三个小讨债鬼!滚远点!别脏了门!” “那个不要脸的早就不是周家的人了!她生的野种也跟周家没关系!病死饿死都是活该!” 大舅和大舅妈连门都不开,姥姥姥爷也装死,不敢出来。 周慧兰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护不了三个孩子了。 拼着最后一口气,用房子做抵押,求村长给周永刚一口饭吃,保他一条活路。 又把深藏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让厉野兄妹俩去京市,找他们的父亲。 林见微听完只觉得窒息,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敢想象,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在背负着“破鞋”、怀了“鬼子种”这样诛心的污名下,带着三个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敢想她当年有多惶恐无助,多绝望痛苦。 更不理解,她明明知道孩子爹是谁,为什么一开始不去找他? 林见微这样想的,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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