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狂徒

第五十章:城外难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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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的雨,下得绵密而阴冷。 细密的雨丝像是一张灰白色的巨网,将这座繁华的商埠笼罩其中。然而,在这张网的边缘,城墙根底下的那片难民区,却像是被神明遗弃的泥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绝望。 何成局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踏入了这片泥泞之地。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暗红色的汉军八旗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低调的玄色劲装,腰间依旧挂着那柄雁翎刀。自从余姚姚确诊怀孕后,他便下令驻防营加强了城内的巡逻,以防潮州帮狗急跳墙。但他心里清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最喜欢在这种三不管的地带搞些下作的勾当。 “二爷……”刚走进难民区破败的棚屋群,一个穿着蓑衣、满脸胡茬的男人便迎了上来。这是春香楼安插在城外的心腹,人称“老鬼”。 老鬼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您吩咐查的事,有眉目了。潮州帮那个“鬼刀”陈阿三,昨晚确实派了几个生面孔混进了难民里。他们打着施粥的幌子,实际上是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何成局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流民。 “听说是前朝某位大太监逃难时带出宫的一件宝贝,叫什么“琉璃血玉”。据说那玩意儿能让人功力大增,但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老鬼咽了口唾沫,“陈阿三的人找了两天没找到,估计是想拿咱们春香楼在城外的一处粮仓开刀,逼着难民交出线索。” 何成局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我何成局的眼皮子底下抢食,他们是嫌命长了。走,去粮仓看看。” 两人穿过泥泞的小道,来到了城外一处废弃的粮仓前。 这里原本是何成局暗中囤积粮食的地方,此刻却被几十个手持棍棒和砍刀的流氓给围住了。为首的一个独眼龙正踩在一个瘦弱的老头背上,大声叫骂着:“老东西,你儿子昨天是不是进过这仓库?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把你全家都宰了!” 老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大爷饶命……我儿子上个月就病死了啊……” “还敢狡辩!”独眼龙举起手里的铁棍,就要往老头头上砸去。 “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铁棍脱手飞出,狠狠地扎进了旁边的木柱里,入木三分! “谁?!”所有流氓大惊失色,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雨幕中,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缓缓收起。何成局踩着泥泞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要将人冻结的寒意。 “我当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潮州帮的野狗。”何成局走到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独眼龙虽然不认识何成局,但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他强撑着胆子喊道:“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潮州帮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哦?是吗?”何成局笑了。 下一秒,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独眼龙的右腿膝盖已经被何成局一脚踹碎。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流氓见状,纷纷怒吼着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找死。”何成局面不改色,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气血境九阶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刀光如雪,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仅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断手断脚的废人。 何成局甩掉刀刃上的血迹,正准备上前审问独眼龙,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悸动。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地哀嚎的流氓,落在了粮仓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那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单衣,浑身沾满了泥污。她蜷缩在稻草堆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一双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盯着何成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但让何成局震惊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眼睛。 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层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银色微光在流转。正是这股微光,在他的脑海中引发了那种奇异的共鸣。 “这是什么感觉……”何成局喃喃自语。他体内的《阴阳缠绵决》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独眼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他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锋利的匕首,正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何成局的咽喉狠狠刺来! “当家小心!”老鬼惊呼出声。 何成局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化作无形的掌风,直接将独眼龙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吓得尖叫了一声,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随着女孩的昏迷,那股脑海中的奇异感知也随之消失。 何成局皱了皱眉,收刀入鞘,大步走到女孩身边。他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因为极度恐惧加上营养不良才晕倒的。 “老鬼,把她抱回去。”何成局沉声吩咐道,“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送到柳花巷去。” 老鬼愣了一下,看了看这个脏兮兮的难民丫头,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小心翼翼地问:“二爷,这丫头……也是用来修炼那门功法的?” 何成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女孩那张苍白的小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女孩,绝对不简单。她眼睛里的那抹银光,或许是他突破当前境界的最大契机。 “少废话,照做就是。”何成局站起身,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残兵败将,“告诉陈阿三,再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说罢,他重新撑起油纸伞,转身走进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 夜幕降临,柳花巷后街的小四合院。 经过一番梳洗打扮,那个难民丫头终于露出了真容。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粉色襦裙,虽然依旧有些消瘦,但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洗净世间所有的尘埃。 此时,她正怯生生地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七个女人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当家,这就是您从外面捡回来的妹妹呀?”周巧儿好奇地打量着她,“长得可真水灵呢。” “是啊,老爷,您是从哪儿找到她的?”赵麦穗也笑着附和。 何成局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女孩。 “她叫林青,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何成局淡淡地说道,“你们好好教教她规矩,还有……怎么伺候我。” 听到这话,林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中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感激和敬畏的眼神看着何成局,小声说道:“奴婢……奴婢多谢当家救命之恩。奴婢愿意为当家做任何事……” “很好。”何成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晚,他不仅要教林青规矩,还要试着探寻她眼中的秘密。 夜深人静,卧室内烛火摇曳。 当林青带着满心的忐忑与羞怯,被何成局拥入怀中时,《阴阳缠绵决》再次运转。然而,就在两人的气息交汇的那一刻,何成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庞大而纯净的精神力量,顺着林青的身体,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他的双眼感到一阵滚烫,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眼眶中燃烧。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不仅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甚至能透过林青的身体,看到她体内经脉的走向和气血的运行轨迹。而在林青的眉心处,一枚银色的瞳孔印记正在缓缓浮现。 “念灵瞳……”何成局在心中震撼地默念出这三个字。 他知道,自己不仅收了一个绝色的小妾,更是意外开启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而这广州城的地下土皇帝之路,才刚刚迈出最坚实的一步。 晨光熹微,柳花巷后街的小四合院内,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卧室内,红烛早已燃尽,只留下一滩凝固的蜡泪。何成局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那一抹银色的流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最终隐没于深邃的眼底。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还在熟睡的林青,少女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心处那枚银色印记已经收敛入肌肤之下,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阴阳缠绵决》在这一夜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蜕变。林青体内那股纯净的精神力量,不仅将他气血境九阶巅峰的壁垒彻底冲垮,更在他的脑海中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念灵瞳。 何成局心念一动,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截然不同。他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丝线,能感知到隔壁房间里几个小妾沉睡时微弱的气血波动,甚至能穿透院墙,捕捉到远处街角一只野猫的心跳声。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当家,您起啦?”门外传来周巧儿轻柔的声音,“奴婢给您端热水来了。” 何成局收起神通,恢复了平日里慵懒而威严的模样。他披上外衣走出房门,看着院子里端着铜盆、满脸娇媚的几个女人,笑道:“昨晚都累坏了吧?今日就不必去衙门点卯了,让马大彪自己盯着。” 赵麦穗上前替他系好腰带,仰起头,眼波流转地说:“老爷,昨儿个那位新来的妹妹可真是……姐妹们今早看了,都说她像是被您用仙气养过一样,皮肤白得能掐出水来呢。” 何成局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下巴:“那是自然。以后你们便知道了,跟着我,只会让你们越来越好。” 交代完小四合院的事,何成局翻身上马,朝着何府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心情极好,不仅因为实力的暴涨,更因为余姚姚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 穿过繁华的街道,朱漆大门的何府大院近在眼前。 刚踏进二门,贴身丫鬟便迎了上来,福了一礼道:“姑爷回来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后院的主卧。推开门时,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余姚姚正坐在紫檀木的梳妆台前,由两个丫鬟伺候着绾发。听到动静,她立刻挥退了丫鬟,站起身来。 她没有像那些小妾一样扑上来撒娇,而是静静地走到何成局面前,目光在他略显红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夫君……”余姚姚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官服领口的一丝褶皱,声音温婉如水,“你今日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想来是昨夜休息得不错。” 这一声“夫君”,带着结发妻子独有的关切与平等。 何成局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低声道:“是啊,最近事情理顺了不少,心里踏实了。你在家可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姚姚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一抹母性的柔光:“大夫今早来看过了,说胎象很稳,让我放宽心。只是父亲那边……” “岳父大人那边我会去解释。”何成局打断了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潮州帮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昨日在城外难民区杀了他们几个人,陈阿三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报复。” 余姚姚微微蹙眉,但并未表现出惊慌。她反握住何成局的手,轻声道:“夫君,我们余家在广州城经营多年,也不是泥捏的。若他们真敢动武,父亲那边的关系也能调动一些兵马。你只管放手去做,家里有我。” 何成局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正妻的底气,也是他在这乱世中最坚实的后盾。 “好。”何成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你去城外看桃花。” …… 离开何府大院,何成局没有直接回驻防营,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他要验证一件事。 在一处无人的死胡同里,何成局停下脚步,心念再次催动。双眼之中,银芒乍现! 念灵瞳全开。 在他的视野中,整条巷子变成了灰白色的线条世界,唯有墙壁缝隙里的一只蚂蚁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巷子尽头的那堵高耸的青砖墙。 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墙体。 墙外,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他的目光继续延伸,越过几条街道,竟然看到了春香楼的二楼静室!在那里,龚文正在算账,唐玲正在泡茶。 “好霸道的能力!”何成局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能透视,还能远距离锁定目标!如果用在战斗中,敌人的任何破绽都将无所遁形;如果用在探查上,整个广州城的地下网络都将在他面前透明化。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突然,一道极其隐蔽的黑色气息从城东的方向一闪而过。 那道气息充满了阴冷与邪恶,绝对不是普通武者能散发出来的。而且,那股气息的目标,似乎正是何府大院的方向! “有高手盯上了姚姚和孩子?!” 何成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杀机。潮州帮那群草包绝对弄不出这种级别的杀手。看来,这广州城的浑水里,还藏着真正吃人的鳄鱼。 “不管你是谁,既然敢把爪子伸向我的家人,就要做好被剁碎的准备。” 何成局冷哼一声,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如同一只大鹏般掠上了屋顶,顺着那股黑色气息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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