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几乎贴着车窗玻璃,五官被路灯映着,眼窝和鼻孔底下全是阴影,还咧着嘴,跟活鬼似的。
姜时的心脏骤停,紧接着整个人弹起来,嗓子眼里憋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车窗外的脸往后退了退,露出一排大白牙,“姜时妹妹,是我!”
沈耀辰?
姜时捂着胸口喘了好几秒,轰地推开车门。
“姜时妹妹,我——”
没等他说完,姜时抄起手里的包就砸了过去。
沈耀辰左躲右躲,嘴里吱哇乱叫,“姑奶奶!姑奶奶别打了!我又没干什么,你打我干嘛?”
姜时下了狠手,声音都在发抖,“你神经病是不是?大晚上蹲人车窗外面吓人,吓死人不用偿命吗?”
“我错了我错了!”沈耀辰把手里的一捧玫瑰花举到面前当盾牌,“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你这叫个屁惊喜啊?这叫惊吓!”姜时停了手,胸口仍剧烈起伏着,脸都吓白了。
沈耀辰看了看被砸烂的花,干脆随手一扔,“我不是没办法吗?想跟你道歉,你又不理我,还把我拉黑了,我只能到这来蹲你。”
姜时盯着他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只脚是不是你送的?”
沈耀辰眨巴眨巴眼,“角?什么角?金角银角?”
“……”
这个缺心眼,应该干不出那种事来。
“行了,你快走吧。”姜时懒得再跟他废话,从他身边绕过去。
沈耀辰跟着转了个身,小碎步追上来,“姜时妹妹,我是认真的,反正你都跟程霁礼离了,你就跟我试试呗,我肯定跟他不一样,我绝对对你好!”
姜时脚步未停,冷声道:“沈耀辰,你再不赶紧走,我立马给默川哥打电话,把你最近干的好事全都告诉他。”
沈耀辰一个急刹车,紧跟着往后退了两步,“行,我走,我走行了吧?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姜时紧着步子走进胡同。
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快递箱里的塑料脚。
到底是谁做的呢?
总觉得落下了什么人,但又想不起来。
如果真的只是恶作剧,为什么要送一只脚呢?
还有那只脚上涂的指甲油,淡淡的水红色,以前她也很喜欢涂这个颜色。
想到这,她觉得毛骨悚然,大夏天的,身上直冒寒气,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胡同里光线比较暗,没走多远,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时脚步顿了一下,那脚步声也停了。
原本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攥紧包带,加快步伐。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姜时几乎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跑到自家门口,她手忙脚乱地翻包找钥匙,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
然而,一只大手从背后兀地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姜时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救命”二字,同时胳膊腿都在胡乱挣扎。
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姜时,是我。”
程霁礼的声音自上而下,磁性有力。
姜时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悬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到底,两条腿跟着软了下去。
内心深处涌出一种对安全感的贪恋,她甚至本能地抱了一下程霁礼的腰。
程霁礼稳稳揽住着她的背,眉峰一挑,“怎么吓成这样?做什么亏心事了?”
姜时回过神来,用力把他推开,抬脚就朝他小腿上狠踢了一脚,“你们一个两个都有病是不是?大半夜不在家老实待着,非要跑出来吓唬人,好玩吗?”
一晚上受两次惊吓,她就是有再强大的心脏也承受不了啊,眼角都溢出生理性泪水了。
程霁礼吃通地拧了下眉,但没躲,“一个两个?还有谁?”
“不关你的事。”姜时越想越气,转过身去开锁。
程霁礼没追问。
问了也白问,小犟牛不想说的话扣她嘴都问不出来。
程霁礼从身后拎出一个袋子,提到姜时面前晃了晃,“吴嫂做了蟹粉狮子头和红烧排骨,非让我给你送来,吃不吃?”
袋子是透明的,里面的餐盒也是透明的,能看到红烧排骨的酱色,姜时瞥了一眼,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今天跟着黄雅洁跑了一下午,中午就随便吃点小吃,晚上又没顾上吃饭,再加上受了惊吓,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
程霁礼嘴角微微弯了下,故意放下手,“不吃算了,我拿走。”
姜时赶紧夺过袋子,搂进怀里,“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推开门,跨进门槛,刚要把门关上,程霁礼用半个身子挡住。
“干嘛不让进?屋里藏人了?”
“……”
狗男人满脑子黄色废料。
“藏了,藏了一屋子,行吗?你还不识相点赶紧走?”
说着,姜时用力顶门,但她的力气跟程霁礼根本没法比,不仅没把人顶出去,反而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
男人肩膀往门上一靠,淡声问道:“你跟那个姓霍的在一起了?”
“关你什么事?”姜时深吸一口气,“程霁礼,你没别的事做吗?”
非要过来招惹她。
“有啊,我正准备吃饭。”程霁礼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吴嫂说了,这饭是两人份的,有我一份,怎么?你想独吞?”
姜时看看袋子里的饭盒,确实满满当当,一个人吃不了。
只听程霁礼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进耳里,“你这个女人啊,先是联合我爸把我卖了,后又想独吞我的饭,打得一手好算盘,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姜时一脸怨气地瞅着他,瞅了几秒,转身进院,丢下一句,“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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