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温

第11章 以前的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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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车子平稳地驶离沈家。 姜时靠着椅背,轻声道:“不用去医院,回家吧。” 程霁礼侧眸扫了她一眼。 她眼皮耷拉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唇瓣透着淡淡的粉。 安安静静的,总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程霁礼喉结滚了滚,朝着司机吩咐,“回听澜湾。” 一路无话。 听澜湾的院子里景观灯亮着,有暖黄色的光。 待车停稳,程霁礼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伸手去拉姜时。 “我自己能走。” 她自顾自下了车。 可能是两人关系僵了太久,对于程霁礼的亲近动作,她都下意识地想躲。 程霁礼淡淡看着她的背影,眸底暗了暗,但什么都没说。 姜时回卧室简单洗了澡换上睡裙就上床躺下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身心俱疲。 忙工作交接,忙着应付于娴芝时不时打来的催离婚电话,还要担心眼睛的手术。 虽然医生说手术风险不大,但心里还是会紧张。 她独自一人躺在偌大的床上,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像只被圈住的小猫。 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被人轻轻推醒。 模糊的视野里,程霁礼坐在床边。 身上的外套脱了,但还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衣,领口的领结摘了,松开两颗纽扣,袖口挽到肘部。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一边用勺舀着,一边轻轻吹气。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可能有点低血糖,最好吃点东西再睡。” 姜时撑着身子坐起来,肚里确实空空的。 寿宴没参加,小蛋糕也没吃成,不饿才怪。 程霁礼把碗递到她面前,“家里没保姆,只能我亲自动手了,你将就吃点。” 是一碗汤圆。 其实他会做饭,刚结完婚那阵没少给姜时做着吃。 反倒是姜时不怎么会,自打肖阿姨被辞退后,她不再让人送新鲜的食材过来,程霁礼不怎么回家,她又不会做,送来也是浪费。 这汤圆大概率是她去超市买回来囤在冰箱里的。 看她发呆,程霁礼挑眉,“愣着干嘛?难不成还要我喂到你嘴边?” 他这么说着,真就用勺子舀了一个汤圆,送到她嘴边。 嘴角勾起一抹笑,“行,你生病,你老大。” 姜时抿了抿唇,张口含住了勺子。 坦白讲不算好吃,有点太甜了,但这股甜腻还是闯进了她心里。 就像经年累月被关在漆黑匣子里的人,终于等到盖子打开一条缝隙,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足够她心潮澎湃。 姜时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夏天。 外公去沪市给几位富商太太定制旗袍,要去一个星期,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那天放学,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在一众穿校服的学生之间特别惹眼。 程霁礼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朝她慢悠悠地挥手。 他比姜时大两岁,当时正一边念大学一边跟着程云山打理集团,每天都很忙。 姜时惊喜地跑到跟前,跑得小脸红扑扑的,“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姜小时饿不饿。”程霁礼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晚饭打算吃什么?” 姜时小小声,“我回家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程霁礼倾腰看着她,故意拖长语调,“你就只会做这一道菜吧?” “谁说的……”姜时低头挪了下脚,“我还会煮泡面。” 程霁礼被逗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打开副驾驶的门,“走,哥带你吃饭去。” 姜时被带去一家粤菜馆,饱饱地吃了一顿。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京北的夏夜微风裹挟着闷热暑气。 程霁礼送她回家,直接把车停在小四合院门外,熄了火,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背包,站在她身后等着开门。 好像要跟她一起进去。 “你……这是……” “跟你一起住啊。”程霁礼理所当然,“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家,多让人不放心。” “可是……”姜时姜时紧紧攥着钥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样不好……” 虽然院子里有几间屋可住,但毕竟孤男寡女,如果被邻居看见传到外公耳里,她要受罚的。 程霁礼懒懒散散地点头,又倏然弯腰凑近她,“那我们谈恋爱?谈恋爱就是男女朋友了,男女朋友可以住在一起。” 姜时的脸瞬间翻起一层热浪。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映着路灯的光,亮的像星星一样。 她分不清程霁礼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玩,心里仿佛揣了只调皮兔子,砰砰地跳。 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霁礼噗嗤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逗你的。” 就在这时,拐角处多出两道灯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程霁礼的越野车后面。 副驾驶的门先开了,苏叶跳下车。 “姜姜宝贝,我们来陪你啦!” 不等姜时反应过来,沈默川也从车上下来了,“霁礼说陈老去沪市了,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我们想过来陪你,方便吗?” 他是几人里年纪最大的,这时候已经正式进入沈氏任职了。 姜时反应过来,怔愣地点头,“方便方便!当然方便!房间也够住,只是……” 只是房间比较小,姜时担心他们住不惯。 这几位家里个顶个的富贵,自小锦衣玉食的,哪里住过这种四合院的小平房。 苏叶一把揽住她的脖子,“别磨蹭了,反正我要跟你睡一起!他俩爱睡哪儿睡哪儿!” 姜时一听便也不再犹豫,赶紧转身开门。 沈默川去车里取了他和苏叶的行李,竟然还有一个大西瓜。 那天晚上,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边吃着瓜边说说笑笑,聊学校的事,聊未来的计划,气氛特别轻松。 姜时偶尔会对上程霁礼的眼神,看到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心里就觉得很满足了。 那时候多好啊。 实际上,刚结婚的时候也很好。 程霁礼骨子里是个温柔细心的人,只要他想,他可以接住姜时所有的微小情绪。 可他又是个欲望很重的人,一到晚上就跟狼人变身似的,白日里的闲散优雅荡然无存,缠着她一夜一夜地要,又撩又狠,不把她弄哭不算完。 姜时累得早上起不来,他就把早饭做好端到床上,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然而,蜜月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外公突发心梗去世,不久后程霁礼也变得冷淡疏离。 所有的幸福戛然而止。 程霁礼好像只是一时兴起,爱了她一下。 然后全身而退。 姜时吃掉了喂到嘴边的最后一个汤圆。 望着男人手里的空碗,心脏像被人掏出一个大洞。 程霁礼的冷漠就像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片单面镜,无论她怎么痛苦地求救,他都看不见。 “没吃饱?”男人语气柔了不少,“要不要我再去煮几个?” “不用了。”姜时收回视线。 就在她以为程霁礼的善心已经发散完毕时,对方却放下碗勺,抬手抚上她的脸。 指腹擦过脸颊,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轻轻落在锁骨上,摩挲着。 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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