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寄往魔神堡垒的信吗?
第540章 暗流涌动
维克多·温莎。
自枯木镇赌输掉那个木盒之后,他的人生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急速下坠。
直系血统的身份被剥夺,家族的信任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母亲看他的眼神从骄傲变成了冷漠。
仿佛他从来都不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不再是温莎家族的骄傲,而是一个耻辱。
哪怕有莉莎在替他顶责,他也从核心地位彻底坠落。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旁系子弟。
如今看他的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快意。
那些曾经想要巴结他的小贵族,如今见到他都绕着走。
维克多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梦中总是浮现出那张黑色头发、淡漠眼神的脸。
他懊悔,为何当初会和那个黑发小子赌。
早知道会落到这个下场,如果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
他一定会让莉莎直接杀了那小子,重新夺回木盒。
那个木盒,本该是他的。
而那些地位、荣耀、尊重,也本该是他的。
然后命运仿佛听到了他的祈求。
在魔法区的街道上,他竟然看到了那个黑发小子的身影。
熟悉的流浪法袍,熟悉的黑发,熟悉的淡漠的轮廓。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维克多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
把东西夺回来。
把他的地位夺回来。
一个流浪法师凭什么拿走了他的木盒?
他紧随着那道身影,一路从魔法区追到了环塔区。
作为温莎家族的继承人,他的身份勉强让他通过了环塔的检查。
然而展览会的入场门槛,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
哪怕是他的父亲,温莎家族的现任家主,都没有资格踏入那扇门。
维克多被拦在门外,几乎要绝望了。
然后命运再一次眷顾了他。
他在角落里捡到了一张被遗落的入场凭证。
不知道是谁丢的,不知道为什么会丢在那里。
但他捡到了。
他进入了展览会。
他四处寻找那个黑发小子的身影,却始终没有看到。
但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赤红的。
是半魔。
维克多的心跳在那一刻猛地加速,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涌遍全身。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重回巅峰的未来。
都没有想过为何已经消失的半魔,会大摇大摆的在顶层展览会。
就激动地如同猎人一样,跟踪上去。
他一路上尾随着蕾比,穿过一道道拱门,踏入了珍宝后室。
周围都是他父亲需要仰望的大人物,魔法塔的高层。
伊莱家族的实权者,还有那些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名字。
但此刻维克多的眼中。只有那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
然后——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后室。
破山龙启动了。
维克多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那柄巨大的攻城钻在展柜中缓缓旋转起来。
螺旋状的锥身带动着空气,卷起一阵强劲的气旋。
深渊精金的表面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流光。
符文纹路随着转动,亮起幽深的光芒。
整个空间都被那股力量感填满了。
地面随着它的运作而颤抖。
维克多张大着嘴,看着那件传说中的国器在他面前运转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听说破山龙。
但亲眼见到它活过来的模样,那种震撼依然让他忘记了呼吸。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目光贪婪地掠过那件国器,又扫过周围那些从容观看着的大人物们。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这样的位置。
他也要成为那个可以随意观看这种伟物的人。
破山龙的启动展示很快结束了。
钻头渐渐减速,最终静止下来。
不过片刻,旋转停止,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馆内重新恢复安静。
老馆长站在展柜旁,语气平淡地宣布。
“破山龙的展示到此为止。”
那位火塔塔子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头。
“为何不多展示一些?”
老馆长看了他一眼,声音依然平稳。
“这是博物馆的规定。”
“任何在这个房间展示的物品,都不能离柜展示。”
“塔子阁下,破山龙的离柜展示已经是破例了。”
他转向那两位传奇法师,微微颔首。
“合上柜子吧。”
两位传奇法师听此,拿起法杖开始吟唱咒语。
魔力在空气中流动,附着在柜体上。
那四片敞开的柜面,开始缓慢地向上合拢。
顶面,也早早通过漂浮术,悬浮在破山龙的顶部。
而在场内的另一边,维克多从破山龙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原本那个女仆所在的位置。
那血色的身影,不见了。
他心头一紧,慌乱地扫视四周。
然后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从他身前经过。
那血色的双眼如此扎眼,在昏暗中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就这么从维克多眼前经过。
托举着摆满蛋糕和高档葡萄酒的托盘,微微侧身。
“抱歉,请让让。”
她路过的动作,在维克多眼里仿佛变得缓慢。
维克多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搏动声。
他露出狰狞的笑。
随后猛地扑了过去,动作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疯狂。
“抓到你了!!”
他将蕾比狠狠按倒在地,双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她的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维克多死死摁着她,声音在大厅里来回回荡。
“抓到半魔了!”
“我抓到半魔了!!”
“是我抓到的半魔!!”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久经压抑的兴奋,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被他压在身下的蕾比,额头上的血滴沿着鼻梁滑落。
她没有挣扎,只是转过头。
看着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啊。”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维克多能听见。
“你又抓到我了,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愣了一拍。
“……怎么是你?”
破山龙展示结束后的安静气氛里,维克多的动静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展柜上移开,转向了那个方向。
贵族们皱起眉头,贵妇们掩住嘴。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又侧过头,看向身边一位蓝发男人。
“这好像是温莎家族的继承人?”
“温莎家的人也有资格进入?”
“是你给的邀请函吗?”
伊莱家主沃尔夫·伊莱皱起眉头。
“没有。”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温莎家族交际过了。”
他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女仆,眼皮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展台旁边的老馆长戴上眼镜。
看到闹事的中心后,又侧眼看了看那两位传奇法师,低声吩咐了一句。
“先把柜子合上。”
“我去那边看看。”
刚刚的动静很大,让两位传奇法师的目光都离开了破山龙。
听到老馆长的吩咐,两人重新集中精神,继续施法。
金属柜面继续向上合拢。
然而,其中一位传奇法师,休斯·里斯特。
皇家魔法学院副院长,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停下了施法。
目光死死盯着柜子内的破山龙。
一股不协调感涌上心头。
他的迟疑,让整个柜子的合拢出现停滞。
他的队友另外一个传奇法师疑惑看向他。
“怎么了?”
休斯皱眉,死死盯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破山龙,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不协调。
“你想要对我的女仆做什么?!!”
一道尖锐的怒斥声猛地从大厅中央炸开。
艾尔维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维克多面前。
脸上的慵懒和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怒意。
她一脚踹在维克多的侧腰上。
那肥胖的身体被猛地踹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两圈,狠狠砸在几位贵妇脚下,惹来一阵惊叫。
维克多趴在地上,疼得弓起身子,大口喘着气。
他猛地抬起头,怒火重新涌上他的面孔。
“那是我的!!”
“是我的猎物!!”
“是我先抓到的猎物!!”
“快还我!!”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艾尔维亚冲了过去。
然后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金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那双冰冷而高傲的金色眼眸。
这副面孔,他不可能忘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怒火在胸口翻涌。
“是你!!”
“那个勾引我下注的臭婊子!!!”
整个会场骤然安静了。
那道粗鄙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后室里来回回荡。
清晰得像是有人重重抽了一记耳光。
沃尔夫·伊莱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几步走到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看到沃尔夫,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连忙指着艾尔维亚和蕾比,语无伦次地喊起来。
“家主大人!”
“是我先抓到的那个半魔!”
“还有那个女人!”
“她骗走了本该送给您的盒子!”
“你快打死她!”
“快还我公道!!”
沃尔夫·伊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抬起了手。
一记沉重的耳光落在维克多脸上。
那声响清脆而利落,甚至比之前的声音更加刺耳。
维克多的头被扇得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嘴巴张着,彻底懵了。
沃尔夫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转过身,面朝艾尔维亚,腰弯得很低。
“议长大人。”
“温莎家的小辈不懂规矩,冒犯了您和您的女仆。”
“不知道苍穹之主大人的指令。”
“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而温莎家族的人,也会亲自登门道歉。”
他的额头微微低垂,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急切。
温莎家族早在几年前就被踢出伊莱的核心交际圈。
但无法改变的是,在外人眼中,温莎就是伊莱的下属分家。
而如今场上汇聚了大半除了魔法塔外的权贵。
如果温莎家的人在这里闹出大事,伊莱的脸面也会被连带扯进去。
而脸面都只是最小的事。
最麻烦的是,对方的身份。
沃尔夫的语气不算卑微,但姿态已经放得极低。
维克多却像看不懂局势一样,愤怒地吼了出来。
“她不过是个流浪法师的女人!”
“为什么要向她低头!”
“快让她下跪!”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沃尔夫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狰狞。
他一脚将维克多踩在脚下,靴底碾着他的脸颊,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闭上你的臭嘴。”
维克多的挣扎被这一脚压得死死的,发出的声音只剩含糊的呜咽。
就在这个时候,卢娜的声音从一旁悠悠地响了起来。
“议长大人是联盟议会的十票议长。”
“按照联盟法律,言语侮辱议长——”
“要施于极刑,相关人等全部入狱,家产充公。”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沃尔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伊莱家主当面,庇护一个侮辱议长的人——”
“你这是在挑战联盟法律吗?”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魔法家族成员,目光齐齐地转向卢娜。
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
沃尔夫盯着卢娜,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那你的意思是——”
卢娜看着被踩在脚下的维克多,冷笑了一声。
“当然是按照联盟法律。”
“将侮辱议长的人处死。”
“将他相关的人一一处死。”
“将他的家人,也就是温莎家族,送入地牢。”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色难看的贵族们,轻笑一声。
“相比各位不怎么忍心——”
“那就由我来代劳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传奇骑士动了。
劲气凝聚在脚底,没有多余的蓄力,没有警告,没有犹豫。
他上前一步,一脚向着维克多后背踏下。
维克多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发出声音,但一切都被那沉重的力道碾碎了。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空旷的后室里格外清晰。
血从维克多的口鼻和耳中涌出来,在地板上缓缓铺开。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在这里。
维克多死了。
艾尔维亚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在一场顶级的贵族聚会上,当着所有贵族的面,踩死了一名贵族。
哪怕是如日中天的查尔斯,都做不到。
而她身侧的蕾比,看着被踩死的维克多,那双无神的血眸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对权力的无力。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贵族们看着地板上的血迹,又看向卢娜,目光里敌意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卢娜仿佛大仇得报一般昂起头颅,目光蔑视地扫过全场,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老馆长站在几步之外,低头看着地板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朝后室的守卫示意了一下。
“清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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