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蜘蛛侠必须伟光正

第10章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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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指了指地上的壮汉。“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女孩不说话。 “他是卖白粉的。这一片的货都从他手里过。你爹断腿之前,说不定还找他买过烟。” 女孩把钞票攥得更紧了。指节白得像骨头要从皮肤里戳出来。 “我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轻得像怕被这巷子以外的任何东西听见。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 是认命。 是十二岁就已经算完了所有选项、发现每一个选项都通向深渊、于是闭着眼睛选了最浅的那一个。 哦天,她真的有十二岁吗? 她的牙齿都没长全,瘦瘦小小的。 “但是只有他愿意给钱。” 陈默站起来。 他转向那个被绑着的毒贩,掐住对方的下巴,强迫那张满是泥水的脸抬起来。 “你看着我。记住了,这张脸是我。不许找这个孩子的麻烦。听见了吗。” 毒贩没说话,眼神里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儿。 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不是第一次见我了。你知道我经常在这几条街转悠。如果你敢报复她,我会找到你。然后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毒贩突然不抖了。 他咧开嘴,露出嘴里缺了几颗的大黄牙,泥水顺着牙缝往下淌。 他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甚至带着点委屈的口吻开了口。 “你不懂。” 他咳嗽了一声,泥水呛进气管,声音又湿又闷。 “你不懂这一片是怎么运作的。你觉得我是坏人?你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干的吗?他们会把这种年纪的女孩直接蒙头带走,送到南区的快乐屋,送到码头的地下妓院。 在那儿,她每天面对几十个人。接满了给饭吃,接不满拿鞭子抽。 三个月...哦那是成年人的她可能也就几天吧,人就废了。然后像垃圾一样扔进后巷,等回收的人来收,尸体都卖不上价。”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确保陈默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我呢?”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上了一种被冤枉的委屈。 “我只让她陪我一个人。 我还给她钱! 我给她钱! 她需要我的粉但是我不止给她粉我还给她钱!给得比谁都多。 她拿了这笔钱,她爹就能多活几天。多活几天,你懂吗?在这片地方,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你觉得这是坏事?在这一片,老子这叫行善积德。我是好人。你不觉得吗?” 他问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等一个肯定的回答。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毒贩那张脸。 泥水,血丝,大黄牙,还有那双写满了“我明明已经很好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满足”的眼睛。 真诚的。委屈的。发自肺腑的。 这个人没有撒谎。他是真的相信自己是个好人,他是真的觉得少几个人、少打她几次、再她几张脏钱,就是在哥谭行善积德了。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是好人。 陈默笑了。 不是韦恩式笑容。不是圣母式笑容。 不是任何一种他对着镜子练过十七遍的笑容。 是被某种过于荒诞的东西击中之后,除了笑没有任何反应方式的笑。 气笑的。 笑出声的那种。 妈的原先他还不承认自己是个社会主义巨婴的,操尼玛的哥谭,总能刷新正常人类的三观。 陈默把毒贩从地上拎起来,单手掐住他的下颌,把那张真诚的脸抵在墙上。 “你觉得你是好人。” 毒贩的下颌骨在他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觉得S她的只一个人就是发慈悲了。你觉得给她几张脏钱就是在积阴德?是不是路上碰到只流浪猫过去你没动手宰了那只流浪猫都要对着上帝邀功,感叹自己的善良让这个世界多了一条可爱的猫?” 陈默把他的脸往墙上按了一寸。砖面的粗糙颗粒嵌进皮肤。 “你不是好人,你只是比其他畜生多了一点点算计,想再来点更高端的消费安抚一下自己的良心,但又消费不起所以开始折旧商品,你不是好人,你只是一个,精明的畜生!” 陈默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毒贩的腿。 “我刚才说的话,你最好当成圣经记在脑子里。如果你找她麻烦,我会回来找你。我知道黑帮是怎么处理叛徒的,我也是混这一片的,brO,不要觉得我是个好人我下不去手。” 他的脚尖悬在毒贩的腿骨上方。 “听说人的股骨能承受大概八吨的压力。我觉得我现在这一脚下去,力量应该也差不了太多,你的骨头大概会变成渣。想试试吗?” 本来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的毒贩听到这句话才开始惨叫。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混着泥水,糊了满脸。“不行!你不能这样!我要是残了明天就没法干活了!” “你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吗。” 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孩子讲道理。 “好人应该再做出一点牺牲。” 毒贩的嘴唇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陈默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破皮夹子,把里面所有的现金全抽出来。 没数,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女孩手里。 女孩捧着那堆钱。 皱巴巴的,沾着泥,沾着血,沾着哥谭底层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 她仰头看着这个戴着简陋面具的少年。 “你明天还会来吗。” 陈默点头。“会。” 女孩没有说谢谢。 在哥谭,谢谢这两个字太贵了。比止痛药贵,比消炎药贵,比命贵。穷人消费不起。 陈默把她送到巷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铁皮棚屋之间。 那些棚屋像叠在一起的棺材,每一个里面都躺着还没死透的人。 他站在那儿。 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陈默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操蛋的正义。” 风从棚户区的方向刮过来,带着铁锈味、霉味,和某种甜腻的、像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腐烂的味道。 远处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还在滋滋地响,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这座城市本身从来没有真正亮过,但也从来没有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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