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什么动物。” 大山语气非常坚定，眼神落在左前方一片白桦林上： “感觉有点像是蘑菇，但是又有点像药材。” “这是我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像蘑菇？又像药材？” 于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假的？那是不是可以当做药材的某种蘑菇啊？” 蘑菇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可以食用的伞状鲜蘑菇。 这种蘑菇一般会在春、夏、秋三个季节完成生长，寒冬就会停止。 冻蘑算是比较特殊的一种，在秋季长出来之后，因为偏爱低温，然后再加上突然间的降温，就会被冷冻下来。 另一种则是多年生的木生真菌。 最典型的就是灵芝。 于顺脑子里面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 这玩意往往可都值大价钱呢！ “过去看看？” 林胜利也来了兴趣，对着几个人来了一句。 “当然要过去看看！” 魏技术员毫不犹豫地点头。 其他几个人心里面也忍不住的好奇。 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听到了大山的这种消息怎么可能不心动？！ 确定之后，林胜利大手一挥，带着几个人就往那边靠了过去。 大山指着的那片山坡并不算太大，但是白桦林却长得非常密集。 基本上就是一棵挨着一棵。 如果是没有进过山的人，进去之后，恐怕很容易就会迷路。 特别是现在这样的环境下。 不管是土地还是白桦树本身都是白色的。 到处都是一片雪白。 大山没走几步，就在一棵白桦树前停了下来，抬手一指：“就在这里。” 几个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下一秒，全都愣了一下。 这是蘑菇？！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也难怪他们会是这样的表情。 那棵白桦树的树干上，能够看到的只是一大块鼓起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这玩意表面坑坑洼洼的。 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是烧焦了的树瘤似的，贴在白得发亮的树皮上。 别的不说，挺扎眼的。 可问题是......这玩意真的是蘑菇？这玩意真的有价值？ “这玩意？！” 于顺眼皮子都跳了一下：“这是蘑菇？！” “这怎么看都像树上长了块炭啊？！” 林胜利看着这块东西，脑子里面闪过了一个念头。 大概在40年后，有一种叫做桦树茸的蘑菇，突然开始爆火。 原本从几十块一斤，突然就暴涨成了八九百、一千多一斤。 甚至还供不应求。 好像很多人宣传这玩意是抗癌神器。 当时他已经很少进山里面了，也就没有见过。 只是在网上看到过一些零星信息。 “桦树茸！！！” 就在林胜利想着这些的时候，魏技术员却是猛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桦树茸！！！” “居然真特么是桦树茸！！！” “我就知道！！！” “这种地方连偃松和岩高兰都有，白桦林里冒出这个，一点都不奇怪！！！” 他说着，手都快抖起来了。 比刚才看见偃松的时候还激动。 “又是好东西？！” 赵庆山看他这个反应，眉头都挑了一下：“我以前没少在林子里面看到这玩意。” “又不能吃，和树长了个瘤子一样。” “这可是好东西。” 林胜利已经走上前，不顾魏技术员的目光，直接伸手在那黑疙瘩上敲了两下。 顿时桦树茸发出了极闷极闷的声音。 听起来就知道这玩意挺硬的。 然后看了眼魏技术员，见他没有解释的打算，便开口说道：“这玩意叫桦树茸。” “只长在活着的白桦树上。” “这种树要是死了，它也长不了多久。” “活白桦树？！” 小张看了看树，又看了看那块黑东西，脑子都有点没转过来： “也就是说，这东西一直吸着树活？！”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魏技术员这个时候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严格来说，它都不算平常说的那种蘑菇。” “它属于药用真菌。” “如果咱们没有离开鄂温克族那边，他们肯定能一眼认出来，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们会用这个来泡水治疗胃病、咳嗽啥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从1950年开始，老毛子那边的医学家们就已经发现，西伯利亚常年喝桦树茸茶水的村落，肠胃病和肿瘤发病率都要更低一些。” “然后1955年开始，他们就把桦树茸浓缩提取物作为一种治疗胃病的药物。” “我这些年也看到过大量老毛子那边发的文献，但是国内这方面的研究还比较薄弱。” “等我将这个事情汇报上去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一些专人来研究。” 几个人听着魏技术员的滔滔不绝，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会牵扯到老毛子。 不过更加细节的东西，他们就有些听不懂了。 “那个？你直接说这玩意供销社之类的单位收不收吧？价格怎么样？” 于顺听得云里雾里的，最终忍不住开口。 “别想了，供销社肯定不收。” 不等魏技术员开口，林胜利便已经说道：“供销社的营业员都不认识这玩意，怎么可能会收？” “即便是有见过的，也会把这当成桦树上面的废瘤子。” “你想要卖的话，怎么也要找到药材公司或者专属药材收购点才可以。” “不过他们要不要，那可就不一定了。” 于顺一听这，瞬间又垮了下来。 感情白费表情了。 根本就不值钱。 说的那么牛逼干嘛？！ “其实应该也是有一些单位认识的，不过我估计价格不会太高。” 魏技术员这个时候开口道：“根据这玩意在京城那边的售价看，我觉得15年以上的整块桦树茸，大概可以做到3块钱一斤。” “当然，我是说品质比较优秀的情况下，如果是二等货、三等货的话，价格可能会下降一些。” “那也不是很贵嘛。” 于顺彻底和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就软了下去： “还不如想办法多打几个猎物呢。” “你们早这么说，我不就听懂了？！” “白激动了一场。” “这东西怎么吃？！” “直接啃？！还是炒着吃？” “你啃一个我看看。”赵庆山在旁边乐了，“这玩意硬成这样，你牙不要了？！” “想也知道这玩意和灵芝差不多。” 听着赵庆山的吐槽，周围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通过现代手段把这里面的营养元素给提取出来的话，这东西一般就是切开晒干。” 魏技术员倒是并没有笑，目光一直盯着桦树茸看：“等晒干之后煮水。” “也有人会选择磨碎了用，那种估计就会吃下去吧，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而且这一次的目标主要是动植物，我也没怎么去看菌类相关的资料。” “其实吧，你们想着物以稀为贵就完事，这个之所以能卖上价，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珍稀。” “怪不得。” 于顺啧了一声，盯着那黑疙瘩直看： “我在这山里跑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玩意。” “你没见过正常。” 魏技术员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东西本来就不常见。” “而且很多人见到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 魏技术员说着说着得意了起来，昂首挺胸，看得林胜利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跟于顺小张混的时间长了，中年人了，居然沾上孩子气了？！ 不过，或许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沈慕华的母亲才会这么信任他吧？！ “行行行，你懂，你最懂。” 于顺摆了摆手，“那赶紧采吧，别光顾着喊。” “还用你说？！” 魏技术员话音刚落，已经开始围着树转了。 “别贴着树瞎砸。” 林胜利也没让他乱来，伸手拦了一下：“这东西得整块往下取。” “要不还是我来吧？”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回忆，他已经大概记起了桦树茸的情况。 说着，直接抽出刀，顺着边缘慢慢撬了进去。 魏技术员刚想要说什么，林胜利的手腕已经发力，一点一点把那块桦树茸从树干上给剥了下来。 整块入手，比想象中还沉。 外头乌黑，里头却泛着一点点的黄褐。 层层叠叠，看起来像风干了很多年的老木头，还别说，和灵芝有几分的相似。 就是没有灵芝好看。 麻麻赖赖的。 “好家伙......” 小张凑近一看，忍不住咂舌：“这玩意真能卖钱......真的是蘑菇？！这么丑的吗？” “谁规定长得丑就不是好东西了？” 林胜利随口回了一句，把东西递给大山：“包好，别磕坏了，等回去了交给魏技术员。” 说话间，他扭头看向魏技术员：“这玩意挺重的，你肯定不可能端着这玩意到处跑。” “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吧。” 不等魏技术员说什么，大山已经点了点头，动作利索地收进了包里。 “行吧行吧，先收起来，到时候记得给我。” 魏技术员说着，已经蹲在地上，开始快速记录起来周围的情况。 他嘴巴里面还在念叨这些有的没的。 一个人也不知道他念叨的是什么玩意。 反正各种各样的名词，听得于顺脑仁都开始疼了。 “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这人最重要的功能了，只要一开口，我就想睡觉。” “那说明你文化不够。”魏技术员头都没抬。 “我文化要是够了，还跟你进山干什么？！” 于顺理直气壮：“我早去坐办公室了。” “你还想坐办公室？！”赵庆山听得直乐。 “你坐半天，凳子都得嫌你烦。” “？？？” 于顺一脸不服：“我怎么就不能坐办公室了？！” “你能。” 林胜利把刀收起来，随口接了一句： “前提是办公室里得先给你备够肉。” 几个人说是这么说，不过还是渐渐离魏技术员稍微远了一点。 待在这看着他记录，属实是有些无聊，不如观察观察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猎点什么，或者判断判断出有没有风险。 不过显然，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猎物的。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桦树林里面安静得可怕。 最多就是偶尔有一些松鼠在树上乱跑。 正常情况下，松鼠在这样的严寒是不会出现在地面上的。 它们绝大多数的时间，都会躲在洞穴里面，或者在地下活动。 不过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这会儿阳光正好，它们也会跑出来，去自己的其他洞穴，取上一些囤积的食物。 对于狩猎这些松鼠啥的，林胜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会儿松鼠皮的价值还不算太高。 倘若是在七八年之后，或许才会心动吧？！ 林胜利依稀记得，前世80年代，由于松鼠皮在欧美地区畅销，大量的猎人冲入山林里面狩猎松鼠。 甚至就连一些没有狩猎经验的普通人都冲了进来。 气枪一度卖断货。 不管是供销社还是新华书店，进多少气枪和气枪子弹都不够用的。 不过那些事情，和现在也没啥关系。 林胜利就那么靠在树边环顾周围，内心忍不住去思考一些东西。 时间一点点流逝。 渐渐地，大家伙也懒得再讨论些什么东西，纷纷都休息地休息，拍照的拍照。 差不多过了有20来分钟，魏技术员总算是搞定了一切，一行人这才继续往下走。 可没走多远，雪地上的痕迹就又变了。 一片接着一片的蹄印。 新的旧的都有，踩得雪地乱七八糟。 看起来也是有的深有的浅，一路往白桦林里延伸。 “看起来应该是有一群马鹿刚刚走过。” 林胜利扫了一眼，立马就有了判断：“这地方的鹿群真的多啊，各种各样的。” “我们之前一直在往深山走，应该也过来这边看一看的。” 赵庆山等人听着林胜利这话，纷纷点头。 说实话，其实这有些不对劲。 往年这片区域任何动物都是零零散散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愿意浪费时间来这片区域。 一般情况下，就是一些新手会在这边下一些套子什么的。 可是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它们长期没有出现在这片区域的关系？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由于这儿的地形地势环境实在是太适合狩猎了，所以当年几乎所有的猎人都会来这个区域。 随着不断地捕猎，这片区域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打猎难度也是变得越来越大。 然后强大猎人不得不转战其他区域。 但是这片区域一下子就变得相对安全起来。 然后这些动物陆陆续续地回归。 这么想来的话，应该还是有点道理的。 毕竟回来的都是这些鹿。 不管是马鹿、驼鹿、梅花鹿，还是驯鹿狍子，哪怕是香獐子，差距非常大，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非常的警惕且速度很快。 它们作为先头部队先跑回这片区域来进行试探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它们还分开了。” 就在赵庆山他们头脑风暴的时候，林胜利却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分开？！” 魏技术员听到这话，明显有些惊讶，赶紧跟过来，低头看了半天：“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这边。” 林胜利用枪托点了点雪面：“这一股往左，那一股往右。” “中间还有几只停下刨雪，蹄印乱一些。” “这就说明它们到了这地方以后，自己散开找吃的了。” “夜里大概率也会回这片背风的桦林歇着。” “这地方挡风，树皮又多。” 赵庆山也跟着看了几眼，不由点头：“确实适合它们待着。” 魏技术员听得眼睛更亮了。 连忙掏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还不忘去看旁边那些被啃过的枝条。 “这儿有采食痕迹，还是比较明显的，这些枝条明显被啃过了。” 魏技术员一边观察一边记录，韩朝的林胜利他们招呼一声：“还有白桦树皮，也有刮食的地方。” “马鹿在冬天的食性，比我想的还杂。” “你先别想那么多了。” 林胜利看了他一眼：“都把动静压低点，顺着鹿道边上走，别从正面顶过去。” “真把鹿群惊炸了，这一路都别想安生。” 几个人一听，立马都收敛了不少。 魏技术员的声音瞬间小了下来。 甚至就连脚步也放轻了。 于顺嘴上没再说，可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么大一片地方，有这么多马鹿痕迹，等这次任务结束了，要是不带人过来狠狠干......不对。 这件事情好像不是他能决定下来的，得问林胜利的想法才是。 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顺脑子里面疯狂地盘算着。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 大家伙肯定都等着吃肉呢。 就算是多打一些猎物回去，公社里面也愿意买单。 今年的钱都分完了，那肯定是用明年的。 这会儿正是钱多的时候。 方方面面想起来都是非常适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年过年可以吃多少肉？可以拿多少钱回去？ 想到这，于顺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林胜利虽然没说话，可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这么好的鹿场。 错过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只不过眼下还轮不到他们动手。 带着这么一群人去狩猎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