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前两条可以答应。” 温棠没说话。 导演继续：“问题提前发给你，补采原片可以同步备份。” “第三条，后期剪辑要看整体节目效果。” 温棠摇头。 “不行。” 导演忍住火气。 “温棠，节目不可能每一帧都让嘉宾审核。” “我没要每一帧。” “那你要什么？” “涉及我回应黑热搜的部分，不准断章取义。” 她看向导演。 “你们可以剪我漂亮一点。” “不能剪我有病。” 祁昼燃笑到肩膀都抖了一下。 导演：“……” 副导演低头咳嗽。 连几个摄像老师都差点没绷住。 宋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听出来了。 温棠现在已经把节目组从“审判她的人”，拖到了“需要和她签条款的人”。 这才可怕。 导演捏了捏眉心。 “第三条，我尽量。” 温棠看着他。 “不够。” 导演抬头。 温棠说：“我要书面确认。” 客厅里再次安静。 导演差点被气笑。 “你还要节目组给你写保证书？” 温棠摇头。 “不是保证书。” 她把手机拿回来，点开备忘录。 “补充录制沟通确认。” 导演：“……” 副导演凑过去一看，发现她连标题都写好了。 一、补采问题提前提供。 二、涉及温棠本人热搜回应部分，节目组不得恶意断章剪辑。 三、补采原片同步备份至双方确认邮箱。 四、任何涉及温棠与闻聿白后台谈话内容的延伸解读，须以本人实际回应为准。 五、宋栀点赞争议列入同一补采问题，不得单独规避。 副导演看完，冷汗都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温棠：“你们说流程的时候。” 祁昼燃鼓掌。 “效率挺高。” 温棠看他。 “谢谢。” 祁昼燃：“这次真夸你。” 温棠弯了下眼。 宋栀忽然开口：“棠棠姐，你这样会不会太不信任节目组了？” 温棠转头。 “姐姐信吗？” 宋栀一顿。 温棠看着她：“如果今天被骂的是你，节目组让你别问、别留证、别看原片，你信吗？” 宋栀咬住唇。 她不能说信。 她当然不信。 可她也不能说不信。 这话怎么接都是坑。 温棠没再逼她。 她看向导演。 “签不签？” 导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干节目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嘉宾现场逼到这个份上。 可后台数据还在涨。 热搜第一还在挂。 平台方刚才已经打电话过来问，为什么直播间人数暴涨。 他们不能放弃温棠。 至少现在不能。 导演咬牙。 “我需要请示平台和闻总。” 温棠点头。 “可以。” 她低头拿起手机。 “那我也问一下我的律师。” 导演：“……” 他发现温棠是真不怕。 不是装的。 五分钟后，导演出去打电话。 客厅只剩嘉宾和几台机器。 工作人员没有关直播，只把主镜头稍微拉远。 宋栀坐在沙发另一边，低头擦眼角。 纪砚声走过来，站在温棠旁边。 “你真要和节目组硬碰？” 温棠没抬头。 “纪老师，现在说这个有点晚。” 纪砚声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纪砚声沉默两秒。 “他们不会轻易让步。” 温棠终于抬头。 “你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纪砚声一怔。 温棠看着他。 “所以分手的时候，你也觉得公司不会让步，粉丝不会接受，舆论不会放过你。” “然后你就先放开我。” 这话很轻。 可纪砚声脸上的血色淡了下去。 他握着水瓶的手指慢慢发白。 祁昼燃在旁边没说话。 他第一次没插科打诨。 宋栀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眼里闪过一点暗光。 这个旧情线，只要利用得好，还是能让温棠被骂。 可温棠已经收回视线。 “纪老师，你不用劝我。” “我以前信过退一步海阔天空。” “后来发现，退一步的人只会掉下去。” 纪砚声说不出话。 系统很安静。 这次它没吐槽。 温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律师团队那边发来新消息。 【温小姐，节目组补采确认文件可以签，但建议增加一条：节目组不得将未经证实的第三方恶意评论作为采访问题诱导嘉宾回应。】 温棠把这条复制进备忘录。 又加了一行。 六、不得用未经证实的恶意评论诱导本人回应。 写完，她发给导演。 导演正在外面打电话，收到消息时，脸都黑了。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火气。 “平台那边说，可以先按你的要求走。” 温棠抬头。 导演继续：“但是第五条，宋栀点赞这件事，提法要柔和。” 温棠问：“怎么柔和？” 导演说：“就说，直播期间嘉宾之间因为网络舆论产生误会，双方做一个澄清。” 温棠笑了。 “挺会说。” 导演皱眉：“你不满意？” “可以。” 宋栀猛地看她。 她没想到温棠会答应。 导演也愣了下。 温棠低头，把最后一行补上。 七、宋栀点赞争议以“网络舆论误会”形式提问，但须明确提及点赞行为本身。 她把文件发给导演。 “这样柔和吗？” 导演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可以。” 宋栀眼底红得更厉害。 但她不敢哭。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哭，温棠就会问她为什么哭。 而现在的温棠，手里有文件，有公关，有律师，还有镜头组刚喝完她的咖啡。 哭，不一定好用了。 补采正式开始。 镜头打开。 主持人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刚改完的问题卡。 她明显有点紧张。 “温棠，今晚关于你和闻先生后台见面的热搜，网上有很多讨论。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温棠看向镜头。 “有。” 她停了一下。 “第一，闻先生找我，是因为投票环节牵涉到节目投资人，他需要确认流程风险。” “第二，我进入休息室，全程有工作人员带路。” “第三，我手里的水，是闻先生给的。” “第四，补采被取消，是闻先生认为问题设置不合理。” 她说得清清楚楚。 没有哭。 没有道歉。 没有卖惨。 主持人按照卡片继续问。 “那你觉得网友为什么会产生误会？” 温棠笑了一下。 “因为有人希望他们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