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小赵，你来的挺早啊。” 赵雷开完盲盒，从兜里拿出烟来，刚点上，陈岩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科长早上好啊，来，先抽根烟暖和暖和。” 赵磊将烟直接递给了陈岩石，顺手拿起一旁的火柴，“嚓”地划着了，双手捧着送到陈岩石嘴边。 “你小子挺勤快的，屋子都给收拾干净了，连煤火都给点上了。” 陈岩石在屋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桌面，一点儿灰没有，脸上立马乐开了花，忍不住冲赵雷一顿夸。 “嗨，我这是来的早了，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俩人说着话，陆陆续续就有人进来了。 今天采购科怕是人来得最齐整的一回。 “行了，大伙儿都到了，咱开个短会。” 这年头开会，大家伙一般都是坐着。 至于领导，你愿意坐着就坐着，你愿意站着，那么也没人拦着你。 开会的时候，有吃早饭的，有嗑瓜子的，还有端着茶缸子吹茶叶沫子的。 这要搁后世，一个个的都得给开除了。 你还想坐着，不让你趴着蹲着就算是好的了。 现在社会，虽然科技发达了，但是制度更严了，那些工人，农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最底层的存在。 商人的地位越来越高，钱变得越来越重要。 在这个年代，他们虽然吃的不怎么好，穿的也不怎么好，但是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尊严。 他们有尊严，任何人都不能践踏。 “今天啊，计划内采购组的，我不管你们是托关系也好，还是现找门路也罢，一星期之内，必须给我弄出厂里三个月的计划内物资量来。” “老赵，你们计划外采购的，从明天开始，天天给我往乡下跑。哪怕跑到北河省那边，也得给我备够三个月的储备。” 陈岩石话音刚落，底下就炸了锅了。一星期要完成三个月的采购量，这不把人当牲口使吗？ “科长。计划内的还好说，各个厂子能给咱们协调。但是我们计划外的一周就完成三个月的量，这简直不可能嘛。” 不等别人说话，宋飞虎直接拍了桌子站起来了。他觉得陈岩石在针对他们计划外采购。 毕竟计划外一直是赵春来负责，两人一直都不对付。 “春来。这是厂部下达的命令。” 陈岩石看都没看宋飞虎一眼，直接对着赵春来说。 “既然是组织的决定，那我们执行就是了。” 赵春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宋飞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厂部什么时候下达的命令？为什么我不知道？” 赵春来紧盯着陈岩石。俩人虽是同乡，可自从退伍进了机修分厂，就一直不对付。 “昨天下午，厂领导紧急开的会，参会的都是各部门一把手。” 陈岩石看了他一眼，言下之意也很明白，作为副手的赵春来没有资格参与厂领导的会议。 “行了，大家伙该忙的赶紧忙去吧，该去找财务的找财务，该去找保卫科的找保卫科。” “你们要是想明天一早走，今天下班前就把票子和枪支弹药领了。” 陈岩石对几个计划外采购组的人说道。计划外采购要下乡，就得从财务申请资金，还得去保卫处领枪弹。 赵雷打算一会儿就把这两件事办了，他可不想第二天一早再跑一趟。 至于下乡采购嘛，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进山打猎呢。 其实除了山里，河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只不过这会儿河还冻着呢。 再等一两个月，就能下网捕鱼了。 “咦，自己是不是可以学学冬捕？” 至于渔网，到时候弄点原材料，直接用万能工厂造出来就得了。 “科长，能不能给我们批几辆三轮？自行车可驮不了多少东西。” 机修厂有三轮车，还不少，都是用二八大杠和旧车斗改的。 说多好骑谈不上，就是拉货方便些。 “批！想要的，从我这儿拿条子，总务那边我去说。” 这些自行车、劳保、三轮车什么的，都归总务科管。 赵雷从科长陈岩石那儿拿了三张条子，又跟赵春来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他得先去财务科领钱，再去保卫处瞅瞅章铁他们来了没有，最后去趟医务室，提前开点儿药出来。 男人出门在外，得学会护着自己。 一些必备的药得随身带着，反正是公家报销。 “唐大姐，忙着呢？来，吃把瓜子花生。” 赵雷一进财务科，直接从兜里掏了两大把瓜子花生，搁到旁边桌上。 “哎哟，小赵，你可真大方！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又有条子要批啊？” 财务科的老娘们儿平时对谁都没好脸，可一见到采购科的人，那笑容就停不下来。 一来采购科的人会说话，二来人家时不时就能跟各科室调剂点儿物资。 所以说，机修厂，其实不光是机修厂，各个大厂的采购科，只要不是能力太差的，人缘都好得没法说。 “这不，领导安排我们下乡采购，先从您这儿批点儿钱。” 赵雷把陈岩石签好的单子递给了唐大姐。 “嚯，五百块呀？老陈这回手笔不小啊。” 唐大姐看了看单子，没问题，签字盖章，锁进一旁柜子里，又从另一边柜子掏出一沓大黑拾，再拿出些零钱。 “你小子下乡光拿大票子可不行，到时候找不开。姐给你兑点儿零的。” 唐大姐点了五百块钱，整的零的凑了一大摞，递给赵雷。 “哎哟，还是姐姐您想得周到！等弟弟回来，至少给您留一只兔子。” 赵雷接过钱数了数，没问题，装进布袋里。 “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兔子了啊！” 赵雷从财务科出来，转身又去了总务科。 总务科就在财务科隔壁，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媳妇儿不是？ “哟，这不是我们的赵大能人吗？怎么着，过来看你媳妇儿了？” 总务科科长宋春梅大姐看见赵雷出现在屋里，立马跟他逗上了。 “嗨，这不刚才去唐大姐那儿办点事，顺便过来瞅瞅我媳妇儿。宋大姐，来根烟。” 赵雷知道宋春梅也抽烟，而且人家抽的都是好烟，大前门拿不出手，至少得香山起步。 “你怎么来了？” 苏美娜从里边走过来，小声问。 “咳，明天要下趟乡，刚在财务办完事，顺道过来转转。等下班回去再说吧。” 赵雷跟媳妇儿说了两句，又跟宋春梅大姐唠了几句，就去了保卫科。 “你小子这么早就来领枪支弹药啊？” 显然李华是知道昨天的会议内容的。 他此时正在屋里喝小茶、看报纸，见赵雷进来，拿起旁边的杯子给他倒了杯茉莉花茶。 “嘿，这茶还是从我堂哥那儿踅摸来的。 听他说是你送的？ 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好东西，也给我送点儿不行吗？” 李华端着茶杯递过去。 “等我再踅摸着，到时候给你留点儿。铁哥怎么不在？” 保卫科的人都在外头执勤呢，赵雷进来时没瞧见章铁。 “那小子这几天正忙着活动调动呢，打算调到总部去。 不光是他，咱们厂有不少人要调走的。” 李华喝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赵雷。 “您不会是想说，我们科的赵科长和陈科长也要调吧？” 一看李华那表情，赵雷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小子是真聪明！不进官场可惜了。 那俩人老家都是隔壁汉东的，在四九城也没个家眷。 不知道托了哪位战友的关系，最晚过个一两周就要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