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就被卖?我带家人断亲逃荒去
第88章 一起搭伙儿到府城
孙寡妇走在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她身上的棉袄是刚领的,袖口还卷着没放下来。
她走到张氏跟前,点了点头,朝着江醒看去:“张婶子,江丫头,昨晚我们也丢了太多东西,就剩下口锅还能用,眼下这情况……我想跟你们家搭个伙。”她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粮食我们自己出,就是想着人多些,在路上也有个伴...你看成不...”
她话还没说完,王婶也从旁边挤过来了,手里拎着刚领的粮袋,身后跟着王老实和几个半大孩子,王婶的嗓门一如既往地亮:“我也想着这个事儿,咱们几家现在都没了灶具,与其各做各的,不如凑一块儿吃!我家也出自己家的口粮。”
沈德厚扛着他家那口铁锅走过来,往地上一放:“我家锅是好的,碗碎了几个但还剩三个,我和老婆子的粮食我们自己拿。”他说完看了江醒一眼,“江丫头,你说呢?”
顾老大夫本身的家伙什儿也没多少,他一生醉心医术,从未娶妻,心中也是了无牵挂,眼下能够有对胃口的人,自然是不愿意再孤独同行。
利落爽快的把自己的粮食袋子放进江醒家的背篓,意思不言而喻。
陈婆子也带着一家人过来了,张氏看见陈婆子,脸上立刻露出笑来,两个老妇人隔着人群互相挥了挥手,张氏往旁边挪了挪,给陈婆子腾出块坐的地方。
陈婆子一家人站在张氏旁边,大儿媳胡氏一过来就眼珠子四处瞟,她一眼看见江醒手里那几件厚实的新棉袄,又看了看自家男人手里那件袖口都磨薄了的旧袄,嘴角往下撇了撇:“哟,江丫头倒是会挑,这几件棉袄摸着比咱们的厚。”
陈婆子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胡氏被婆婆当着这么多人落了脸,嘴一瘪,翻了个白眼,倒也老实了。
陈婆子走到跟前,拍拍张氏的手:“老姐姐,我方才跟家里人商量了,咱们这么多年没见,我在世上也就你一个娘家亲人,能够重新遇上也算是缘分,咱们几家凑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
张氏也忍不住唏嘘,她娘家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过她向来听江醒的,于是转头看向江醒。
陈婆子两个儿子,大儿子陈俊生,二儿子陈水生,都是老实的庄稼汉,陈水生还没有娶亲。
陈俊生和胡氏生了两个闺女,陈素梅,陈晓晓,两个女儿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陈素梅打从过来就站在她娘身后,斜着眼打量了江醒好几眼,嘴角若有若无地挂着一丝不以为然。
陈素梅在老家大坡脚是出了名的俊俏姑娘,凭这副皮囊,她一直觉得自己将来怎么着也得嫁个镇上的殷实人家。
这一路逃荒虽吃了不少苦,那份心气儿倒没丢,眼前这个江醒,穿得灰扑扑的,脸上常年不见个笑模样,说话硬邦邦的,哪有半点姑娘家的柔顺?
偏偏这一路上人人都夸她有本事,连她奶奶都跟着一块儿夸,陈素梅心里不痛快,但她不傻,眼下这处境,跟着江醒能吃饱饭,她才不会把心里那点不服气挂在嘴上。
陈晓晓则是性子闷的出奇,她没有大姐长得好看,也不爱说话,在家里都是闷着头干活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胡氏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小女儿。
江醒的目光从陈素梅,陈晓晓脸上扫过去,几乎没有停留,但她把陈素梅那个眼神里藏着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时间长了自会有人教他们做人,她没打算现在说什么,陈婆子是奶奶母家那边的远亲,虽不算至亲,但奶奶高兴,她就不拦着。
只要陈家本分,她勉强带着;若是不本分,她有的是法子让她们自己走。
“我没意见。”江醒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目光从几家人脸上扫过去:“大家一起吃,扎营都挨着,能互相照应,但丑话说在前头,光靠分的那点粮食不够吃,往后每天搭伙,各家出各家的粮,做饭的一起做,砍柴的一起砍,每天两个人去挖野菜,四个人去砍柴,三个人留下来做饭,所有人轮着来,包括老人和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严厉,但每个字都落得实实在在的。
孙寡妇第一个点头:“应该的,我砍柴挖菜都行。”王婶紧跟着说:“我家那口子砍柴是一把好手,我做饭。”沈德厚也点了头:“理当如此,谁也别占谁便宜。”
陈婆子回头看了自家大儿媳一眼,胡氏被婆婆的目光逼得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也没说不干。”
周围其他几家还没着落的村民看着这几家人利利索索地凑到了一处,眼里多少都有些羡慕。
但羡慕归羡慕,他们家人口多,谁能信得过谁,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还是自家老老实实吃自己的。
半个时辰后,各村的签文和粮食都分发完毕,晒谷场中央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从城门外鱼贯而入,甲胄整齐,马匹膘壮,领头的那人穿着深青色官袍,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高台上站定。
正是川成县县令易嘉旭。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落得实实的:“诸位乡亲,南坪县遭此大难,程县令一家不幸殉难,本官作为邻县县令,奉命暂代南坪县善后事宜。”
“昨夜一战,已将城外山匪尽数剿灭,城内余寇也全部肃清,你们的安全不会再受威胁。”
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小声说“谢天谢地”。
易嘉旭等议论声平息了些,继续说:“尔等户籍分在西南府城辖下,按朝廷法度,须到府城报到方可安置,本官已与府城通了文书,你们持新签文抵达府城后,自会有人接引,分田分地,安家落户。”
他停了一瞬,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南坪县城内粮仓已被山匪烧毁,所剩存粮不多,本官能匀给你们的,已尽数匀出,粮食虽不多,但省着吃,撑到府城是够的。”
“从南坪到西南府城,官道通畅,步行约需十日,本官已令麾下拔出两支十人小队,沿途护送你们平安抵达。”
他侧身抬了抬手,赵行简从旁边走出来,抱拳朝众人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又退了回去。
易嘉旭最后说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更沉了些:“这一路,颠沛流离,骨肉分离,本官都看在眼里,但能活着走到这里的,都是命硬的人。命硬,就有盼头。西南府城地广人稀,良田千顷,到了那边,肯下力气,日子总能过下去。”
说完,他微微朝众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转身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官袍的深青色消失在城门外,几个老农蹲在地上,看着那队骑兵的背影,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没哭出声,只是低低地说了句:“这官,是个好官。”
江醒站在人群外圈,看着那队骑兵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这个县令说话,实在,给了粮、给了衣、给了兵,对一个难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交代。
这就够了。
午时刚过,队伍正式出发,川成县两支十人小队分前后两队,一名骑哨在官道上来回巡逻,马蹄声时远时近,不急不缓,官道两旁是起伏的丘陵和成片的荒田,视野开阔,风不大,天不冷,人有了粮食垫底,又有了官兵护着,赶路的时候低着头往前迈步快了不少,少有再停下来哭天抹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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