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就被卖?我带家人断亲逃荒去

第76章 还好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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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兵终于到了,匪徒被清剿,营地里的哭喊声渐渐平息,侥幸逃过一劫的难民三三两两从藏身处走出来,有人在废墟里翻找残余的家当,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动不动。 陈秀才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走过的人。他的手指攥着车帘,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心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芷兰,芷兰你在哪里。 他想起亡妻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声音细得像风:“芷兰还小,你要好好护着她。” 昨夜若是女儿出了什么事,他死了也无颜去见亡妻。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青山穿着他那件半旧的蓝布长衫,光着一只脚,走路一瘸一拐。他的身边,陈芷兰披着江青山的外衫,被他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她的发髻散了半边,脸上有灰,脚上的绣花鞋只剩一只,脚底板被碎石划破了,血和泥糊在一起。 但人是完好的。 陈秀才跑得跌跌撞撞,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他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芷兰,芷兰,让爹看看,伤着哪里了?”他松开女儿,手在她脸上、肩膀上反复查看,声音在发颤。 陈芷兰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断了,扑在父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哭够以后才慢慢稳住声音,细细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告知,陈秀才听完,沉默了很久,他转身朝江青山拱了拱手。 “江公子,大恩不言谢。” 江青山的脸涨得通红,慌忙扶住他,说话磕磕巴巴:“学生只是……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当不得先生如此大礼……” 陈秀才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半边脸肿着,嘴唇干裂起皮,光着一只脚,脚底板上全是血泡和碎石划出的伤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这份恩情刻进了心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还好,还好女儿平安,不然他日黄泉之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芷兰她娘。 昨夜出事的情形,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他正坐在马车门框借着火光看书,忽然听见营地外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枯草上拖行,紧接着远处有火把的光晃了一下。 他心里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带上女儿上马车逃跑,他放下书卷起身去掀车帘,往女儿和丫鬟去小解的方向张望,不见人影。 陈芷兰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还没有回来。 陈秀才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他正要下车去寻,斜刺里一个人影从矮坡上直冲下来。 那人身形精瘦,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腰间挂着一把制式横刀,刀鞘上的铜扣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陈秀才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问,那人已经单手撑住车辕,翻身跃上了马车前座,一把抓起缰绳,狠狠甩了一鞭。 马匹吃痛,嘶鸣一声,拉着马车在坑洼不平的荒地上狂奔出去。 陈秀才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车厢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想喊,嘴刚张开就被剧烈的颠簸堵了回去,马车在碎石和枯木之间疯狂颠簸,车厢像一只被抛起来的盒子,东倒西歪地往矮丘方向冲去。 他被颠得在车厢里滚来滚去,肩膀撞在车壁上,胳膊磕在书箱角上。 他几次伸手去够车帘想跳车,但掀开帘子一看,地面的碎石和枯木在月光下飞速后退,车速快得让他的手指刚碰到车框就被颠开。 跳下去不死也残。 赵武驾着陈秀才的马车,在官道上狂奔了半个多时辰,迎面撞上了易嘉旭和赵行简带来的援兵。 赵武翻身下马,铜牌一举,三言两语将南坪县城内外匪患之事说了个明白,赵行简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下令骑兵先行,步兵跟上,全军提速往南坪县方向急行军。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陈秀才趴在车厢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干呕了好几下才喘匀气,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月光照进来,映出那个灰衣人的脸,二十七八岁,左眉骨上有一颗痣,面色焦灼,但眼神清正,不像匪类。 那人先开了口,嗓音沙哑,像是许久没喝过水:“先生莫怕,在下赵武,南坪县程大人麾下护卫,事出紧急,不得已征用了先生的马车,还望恕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递过来,陈秀才借着月光细看,南坪县衙护卫,编号二十四,背面刻着县令私印,货真价实。 赵武蹲在车辕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南坪县已被围了七日,程大人七天前就发出了求救信,川成县的援兵本该三日前就到,但迟迟不见踪影。今晚县城内也遭到了攻击,程大人带着家眷退到了县衙后堂,其他护卫在那边守着,我是奉命翻墙出来接引援兵的。” 他喘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和土:“我跑出来的时候被两队人追,马在半路被射死了,靠两条腿跑到城门外,正愁怎么赶到川成县,就看见了先生的马车,情急之下,多有冒犯。” 陈秀才将铜牌还给他,焦急的说道:“我女儿还在城门口,快送我回去。” 赵武听后没有任何犹豫,赶紧驾着马车赶回去。 马车一停,他便踉跄着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住车辕才站稳。 他的目光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急切地扫过来扫过去,嘴唇翕动着,没有出声,但那个口型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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