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就被卖?我带家人断亲逃荒去

第23章 什么人家这么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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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现的是一辆黑漆马车和驴车,车身上还贴着封条,像是从哪个大户人家仓皇逃出来的。 赶车的是几个壮汉,手里都拿着棍棒,一看就是雇来的护院。 后面跟着两辆青帷马车,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 两户人家显然是一起的,或者至少是结伴而行。 马队长迎上去,跟领头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马队长手里。 马队长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挥了挥手,让他们插队到队伍前面。 “都让让!让让!”马队长吆喝着。 难民们往两边让开,让那几辆马车和驴车过去。 第一辆黑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嘴唇薄薄的,脸上带着一种“鼻孔看人”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路边的难民,皱了皱鼻子,把车帘放下了。 “什么味儿啊,臭死了。”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的人听见。 王婶的脸黑了一下,赵婆子啐了一口。 孙寡妇抱着孩子,低着头,没反应。 后面那辆青帷马车的车帘也掀开了一角,这次探出来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清瘦,温和,戴着一顶素色方巾,一看就是读书人。 他朝外面的难民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又把车帘放下了。 两户人家的车队轰轰烈烈地过去了,留下满路的尘土和议论声。 “什么人啊,这么大气派?” “听说是永州来的,一家是秀才,一家是做生意的。” “秀才?永州的秀才怎么跑得比咱们还慢?” “人家有家业,自然得收拾干净带上路,再说了,人家雇了马车,这不都追上我们了。” “有钱还跟咱们挤一块儿?直接去府城买宅子不好吗?”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江醒站在路边,看着那几辆马车从面前经过,她没有多看,转回头,继续走。 但她的余光注意到,江青山的目光一直追着那辆青帷马车,直到它消失在队伍前面。 傍晚扎营的时候,那两户人家也在营地安顿下来。 秀才姓陈,永州人,家里有几亩薄田,考了十几年才中了秀才。 去年妻子病故,留下一个女儿,闺名唤作芷兰,永州被叛军攻破之前,他带着女儿和家中几个仆从逃了出来,一路奔波,终于在这里追上了大部队。 陈秀才确实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脾气,扎营的时候,他亲自搬行李,亲自生火,亲自煮粥,丫鬟要帮忙,他摆了摆手:“你们也累了,歇着吧。” 他的女儿陈芷兰从马车里下来,戴着一顶帷帽,白纱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裙,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斗篷,虽然不华贵,但干净整齐,跟周围的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丫鬟扶着她,主仆二人走到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面去出恭。 回来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帷帽的白纱被掀了起来。 陈芷兰伸手去抓,没抓住,帷帽掉了。 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眉毛弯弯,眼睛亮亮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矜持。 正好,江青山从旁边路过。 他看见了,不是之前那一瞥,而是完整的、清晰的、没有遮挡的脸。 他愣住了,脚钉在地上,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陈芷兰的脸腾地红了,蹲下去捡帷帽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她戴上帷帽,低着头,快步走回马车,丫鬟在后面小跑着追。 江青山站在路上,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江青月跟在哥哥后面,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哥,你看上了?” 江青山没回答,但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 江青月没有再问,但她记住了那个姑娘的脸。 陈芷兰上了马车之后,车帘放下来,但她从帘子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正好,江青山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书,像个傻子一样。 她赶紧放下帘子,心跳得砰砰的。 丫鬟在旁边偷笑:“小姐,那位公子一直在看您呢。” “别胡说。”陈芷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 丫鬟不敢再说了,但笑容没收回去。 另一户人家,姓钱,是做生意的商户。 钱老爷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他的女儿钱宝珠,跟他完全是两个物种。 钱宝珠十五岁,圆脸,大眼睛,嘴唇薄薄的,脸上的表情永远写着四个字:瞧不起人。 “这什么破地方?一股牛粪味!”钱宝珠从马车上下来,捂着鼻子,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 丫鬟赶紧铺毯子,小厮搭帐篷,管家指挥搬东西。 钱宝珠带的东西比陈秀才家多得多,光是茶具就带了三套,还有一个梳妆匣,里面装满了簪子、镯子、耳环。 “小姐,粥煮好了。”丫鬟端着一碗粥过来。 钱宝珠看了一眼,皱眉:“这是给人吃的吗?米都没洗干净。” 丫鬟低着头不敢说话。 钱宝珠喝了一口,“噗”地吐了出来:“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丫鬟赶紧跪下:“小姐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滚!”钱宝珠把碗往地上一摔,碗碎了,粥溅了一地。 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钱老爷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叹了口气:“宝珠,你又发脾气。” “爹!她端的粥烫死了!” “烫了就晾一晾。”钱老爷挥了挥手,让丫鬟下去:“别动不动就摔东西,这些东西摔一件少一件,路上没处买。” 钱宝珠哼了一声,扭过头,进了马车,把车帘拉上了。 钱老爷摇了摇头,对管家说:“去,再煮一碗粥,晾温了给她端过去。” 管家应了一声,去了。 钱宝珠对下人的态度尚且如此,对难民的态度就更不用说了。 她的马车从难民中间经过的时候,车帘掀着,她往外看了一眼,说了句:“这些泥腿子,脏死了,跟你们走一条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声音不大不小,旁边的人正好听见。 赵婆子啐了一口,骂了句“什么玩意儿”,张根生的婆娘倒是说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钱宝珠听见了,回过头,瞪了那婆娘一眼:“就是了不起,怎么了?你咬我啊?” 张根生的婆娘还想说什么,被张根生一把拽住了:“别惹事,那人咱们惹不起。” 婆娘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写着四个字: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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