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打开房门。 不出意外又是高浩。 反正混熟之后，高浩时不时就过来找，秦柏远都习惯了。 “看你有点失望啊，怎么，不想见到我，想苏卿过来敲？” “一大早，你过来扰民啊。” 秦柏远当然不肯承认。 “这话说的…你爱吃剧组提供的早餐？” 高浩自来熟的往里进，看到桌上放着的剧本后，他诧异道：“你还真写了小传？” 摊开的本子上密密麻麻标注了不少字，许多地方还用水彩笔勾画圈点起来。 “不然呢？” 秦柏远没好气道：“说实话，我还真摸不准刘盈的内核，说他是个皇帝吧，他讨厌斗争、杀戮，柔软到看不懂。 把他设定成缺爱吧，他又不是那种偏执狂，相反，几个美人，他还挺欣赏。 要说恨吧，他又比较孝顺，只是单纯觉得母后残忍，体谅掌权不易。” 秦柏远敲了敲脑袋，继续道：“对窦漪房，也是因为滤镜太深，甘愿卑微… 哦，对了，还有点自毁倾向，做的事压根不考虑自身安危。” 高浩完整学过理论。 但很少用。 因为有些剧本，写的就自相矛盾，与其撰写小传，不如把台词背熟了，临场按导演的要求演。 “你个非科班的，倒比我这个科班的还讲究这些。”这话没什么恶意，只是调侃。 “这不是太想进步了吗。不用心一点，谁知道你认不认真。” 秦柏远笑了笑，也没掩饰：“再说了，正是因为我是非科班，才需要证明态度。 你有上戏圈子，我有什么？” “厉害，通透。” “难怪你岁数小，能演刘盈，我岁数比你大，只能演你侄子。” 说着，高浩颇具江湖气的一拱手：“服了你了。” “哎哎。” 秦柏远反驳道：“选角色什么时候看岁数了？真看岁数，那些青春美少女，怎么都是20多30多的在演。” “再说了，你不是不老男神吗。” 秦柏远只是脸小，下颌线还是硬朗的，高浩干脆就是娃娃脸，天生适合演儿子。 斗了会嘴。 两人出去吃早点。 回片场的路上，碰到林欣如出早戏，高浩站直身子，多看了好几眼。 “远子，你有没有发现林欣如变漂亮了？” “哪里变了？” 秦柏远的目光跟着聚拢到了长相清甜的林欣如身上。 别的不说，皮肤挺白。 记得小时候看《还珠格格》，紫薇明显有点黑，尤其是站在小燕子旁边，被衬得脸很暗。 可现在。 阳光下能发光。 “唉。” 高浩突然叹口气：“我都没什么对手戏，还是你的角色好，人设温柔、讨喜，还能和林欣如同框。” “羡慕？羡慕就对了。”这可是麦家辉牵线，谷建军帮忙争取，自己通过试镜拿到的男二。 高浩：…… …… 拍摄进入正轨后。 大家交流渐多，对每个人差不多也都了解，然后，便自发形成了几个小团体。 一句话，咖位不同，不好强融。 有些人哪怕愿意释放善意，却没到接纳的程度，从某种意义上说，小圈子代表的不止是资格，更是信任。 像冯少峰，对秦柏远就很客气，也约他喝过酒，但很少聊剧组之外的事。 至于杨蜜、张萌等女演员，干脆就只有礼貌。 所以拍了一周戏，秦柏远还是在和高浩厮混，只偶尔苏卿会过来询问表演上的事，把他当成了老师。 就在剧组积极赶工时。 随着工作量变大，秦柏远倒是有点佩服林欣如了。 身为剧组最大牌的演员，穿着这么厚的戏服，在太阳底下拍室外戏，竟然没喊过累。 被喊咔了，也没破防发牢骚。 像这场冒充窦长君相见的戏。 已经拍了4遍，林欣如还是找不准状态。 “欣如…” 陈导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看。 “发现没？” 陈国华指出不对的地方：“小秦演的不错，把那种久别重逢的欢喜、感动，给带了出来。 而你要做的，其实是克制。 因为你不是杜云汐，你是窦漪房，你有孩子，有丈夫，你不可能跟他走。 所以他越温柔，你越要收着，但又不能太平静，因为刘盈隐姓埋名冒充窦长君这件事，你是有愧的，觉得不值得他这么做。” 林欣如抱歉道：“给我点时间。” 接着，又对秦柏远说：“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状态。” “欣如姐，你太客气了。”秦柏远没有不耐烦，毕竟又不是他一个人热。 “反正吧，这段一个动，一个就要静，得有那种反差感，情绪没那么外放。” 林欣如点头表示明白，心里感受到了秦柏远带来的压力。 她演了十几年戏，居然接不住。 回到阴凉处继续揣摩情绪，可越是琢磨，越会把这张脸，替换成林智颖。 两人的脸型其实不算特别像。 只是同样温柔，同样会用眼睛表达爱慕… 到第5遍拍摄。 看着对面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怎的，林欣如忽然一把握住，继续说着台词：“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你不怕再也走不了了吗？” 嗯？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吧。 秦柏远心里疑惑，但眼神依旧专注：“我不怕。” “跟你比起来，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被这般宠溺的眼神盯着，某些情景如同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让她根本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秦柏远，还是那个微笑着看她的林智颖。 遭受着这样的撩拨，心境怎么平静的起来？ 扑不灭。 根本扑不灭。 “欣如，克制，要克制，你现在只想保护孩子长大，你是一个母亲。还有，眼神别躲。” 陈国华没觉得增加动作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氛围没到位——这又不是私奔，而是拒绝。 “我明白。” 林欣如说了声抱歉，回到化妆间补妆。 听说A组拍的不顺，于征跑过来问：“什么情况。” “情绪不贴场景。”陈国华相当委婉，没说林欣如被压戏了。 于征若有所思道：“阿远这演技，确实有点突出了。每次画面里有他，都不想关注其他人。” “是啊…” 陈国华很爱才。 知道问题后，更希望林欣如爆发一下跟上节奏，而不是删掉特写。 毕竟这段镜头拍着很有感觉，如果少给秦柏远画面，只单独让林欣如表演，他会觉得特别可惜。 这样剪出来，虽然不影响剧情推进。 但没了眼神互动，不再侧重角色之间的情感交流，亮点直接就没了。 陈国华现在就希望，林欣如能专业一点，逼自己一把，而不是和前面一样，仅限于一两种变化。 “进度虽然不慢，但不能拖，谁知道后面什么情况。”于征提醒道。 “再磨几遍吧，还是不行的话，我把它拆成独角戏。” 只是满足拍摄任务，他有一百种办法，但想体现出情感，永远是特写+特写，直接怼脸。 于征没再催促，跑去化妆间找到林欣如，讲述自己的歪理。 “你就把注意力放在小秦身上，跟着他的情绪去演。” 林欣如听着想笑。 她演了这么多戏，真听真看真感受的道理，怎么可能需要一个编剧来教。 只是… 好吧，刚才确实躲了，对视的不够坚定。 又磨了2遍。 看着没什么问题了。 “过！” 陈国华喊了一声。 秦柏远刚舒完一口气，林欣如主动聊道：“小远，你演技真好。” “欣如姐你说笑了，我就是个野路子。” “所以说你厉害，我刚演戏那会，别说被导演夸了，能不被骂，我都觉得庆幸。” 林欣如抚了抚胸口，似乎回想起了那段艰难的日子：“加油，你会红的。你有这个潜力。” “哈哈。” 秦柏远愣了一下，笑出声道：“你这个口吻，跟于制片有点像。自从我签了档期，起码说了几十次剧会捧人。” “他就是这么个人，找我的时候，也是天天强调，跟催眠似的。”林欣如跟着笑。 “可能没信心吧，我看他挺焦虑的。” 想到这个可能，林欣如笑得更明媚了：“搞砸了，再想开剧就难了。” 《美人心计》投资约4~5千万，如果成绩不好，又得重新积攒信任。 笑的时候，秦柏远多看了一眼酒窝，林欣如察觉到后，还有点欢喜。 “你老家哪儿的？” “湘省，宝庆，你听过吗？” “当然，我在内地待了很久。” “……” “远哥！” 两人往阴凉处走，顺着声音，看着苏卿拎着几杯凉茶走了过来。 “给！” 她乐呵呵的，也不顾旁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可以啊，我现在就想喝点舒服的。”秦柏远递了一杯给林欣如，转头和苏卿说话：“小苏，你很懂事啊。” “哪有，我是今天没戏，顺路帮你带的。” “好吗，原来我不值得你专门去买。” “你滚。” 助理过来接过凉茶，林欣如也没急着回房间。 倒是看着俩人叽叽喳喳，关系挺熟，林欣如忍不住叹了口气。 已经不年轻了啊。 虽然自觉保养的不错，但这两年遇到的人和事，似乎时时处处都在提醒着她：你已经是阿姨了。 想到这，莫名的不甘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 那些男演员在片场，可是为了她勾心斗角的… 可在《美人心计》，除了陈键丰会过来献点殷勤，其他男演员们都有自己的圈子。 …… 晚上拍完夜戏，已经很累了。 已经杀青的高浩，却是拎着几罐啤酒和熟食，跑到秦柏远房间。 拉掉拉环，高浩说道：“你小子有点沾花惹草啊。” “谁？” “还在谁？你呗，就说苏卿吧，人妹子明显对你有点意思。” 说到这，高浩挤眉弄眼道：“还有林欣如，听说你今天和她聊的很开心？” “什么啊，我就是和她拍戏，那拍戏途中不得聊两句？又不是仇人。” 秦柏远和大部分普通人不一样，他对影视圈没什么滤镜。 哪怕感受过林欣如这三个字的威力，也没觉得怎样，无非就是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明星，出现在了面前，仅此而已。 问题他都当演员了，不能因为人名气大，就哆哆嗦嗦很害怕吧。 “我的哥，我真服你了，你真不怕莫名其妙得罪人啊。” 林欣如这样的人，关系网复杂。 秦柏远倒好，还主动凑上去。 一口凉啤下肚，秦柏远舒爽道：“这话说得，人和我聊天，我难道不搭理？你说得罪，这才是得罪。” “你不懂，像我们这样既没咖位又没背景的，主动往上凑都是一种错。” 高浩是真把秦柏远当朋友看：“就说她那个经纪人，她要看你不顺眼，随便找几家媒体，买点黑通稿，都够你吃一壶。” “所以啊远子，和苏卿来往一下得了，少和大明星沾边。” 秦柏远没说话，高浩以为他听进去了，欣慰的点点头。 “别光喝，吃点菜。” 秦柏远突然开口。 “靠，下次你去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