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五天左右，言行影业法务部天天加班到凌晨。 一摞摞合同从保险柜里搬出来，摊在会议长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无证之罪》的版权转让协议、《坏小孩》的版权转让协议……一份接一份，签字栏全是苏言的名字。 左手倒右手。 从今年年初，苏言就在考虑这件事。 看完杨蜜的未来线后，彻底定了下来。 那些系统奖励的剧本、小说，为避税，全挂在了公司名下，现在看来，存在风险，也容易让人眼红。 影视公司盘子越做越大，阿里的这次入股想法，苏言拒了。 但想做大，迟早需要拥抱资本，自己闭门造车吃独食难有好结果。 可资本都不是好相与的，万一哪天被人摘了桃子，这些核心资产成了别人的嫁衣，那就搞笑了。 再者，影视公司，多少存在一些法律风险。 明明是一本万利、长利的版权如果被牵累那得多可惜。 不如趁早全剥离出去，单独成立一家版权公司，干干净净，百分之百自己持股，永远不给外人插手的机会。 公司名字最后定了个不起眼的“光尘文化”。 听着文艺，放在工商注册信息里都不惹人注目。 法人写的是苏景忠的名字。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苏景忠正在工地上跟人扯皮，听完沉默了三秒，问了一句：“要坐牢不？” 苏言说不用，他爸就“哦”了一声，说那行，挂了。 光尘文化从七月注册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把苏言个人名下，以及言行影业持有的大部分版权都装了进去。 小说版权、剧本版权、歌曲版权、综艺版权、动画版权……总共上百项。 估值没找第三方做过，但苏言自己心里有本账，光《潜伏》《想见你》《那些年》这几个项目，往少了说也值几个亿。 更别提《奔跑吧》这档综艺的版权，那可是能下金蛋的鸡。 所以阿里想用两亿换20%股份简直搞笑，当然，也可能是阿里不清楚言行到底持有了多少版权。 版权囤积这件事，苏言从2009年年初就开始在做了。 那时候网播权价格刚涨起来，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视频网站那点热播剧，没太多人注意版权源头。 苏言不一样，他有系统，奖励的剧本经常来自小说改编。 除了系统奖励的剧本原著作者的其他作品，能买的都买来了。 还有一些头部网文的改编权，尤其是女频文的，价格合适的，也收了不少。 苏言让沈清辞组建了一个版权采购小组，专门盯着某点、某江、某袖添香这些平台。 榜单前列，数据好看，网上话题度高的，价格合适就收。 到现在一并装进“光尘文化”。 还有《古剑奇谭》这剧本。 跟网元圣糖的谈判，是今年5月的事。 那时候《古剑奇谭》还没发布，游戏玩家们翘首以盼，但娱乐圈内关注的人并不多。 苏言让沈清辞去谈的时候，沈清辞还特意查了查资料，回来汇报说这家公司快撑不住了，《古剑奇谭》开发了三年，烧了几千万，账上已经没钱，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网元圣糖那边本来就有意卖版权回血，双方一拍即合。 独家电视剧改编权，60万，签了五年。 苏言甚至有意注资，但这个想法被坚定拒绝了，毕竟没到穷途末路，再说人家7月份，游戏就要发布，不急于这一时。 卖版权痛快是因为本来就要卖的。 苏言倒也没强求，他更看中的是一家叫“米哈游”的公司，未来线看到的，双刘居然都玩过这公司的游戏。 一闪而过的画面，但苏言记住了，特意在网上搜了搜，没任何相关信息，苏言猜测是还没成立。 只能持续关注了。 当然，苏言也不是守株待兔的人，知道游戏行业挣钱，却只坐着干等，已经让沈清辞帮忙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了，收购或者自己成立新公司，都是可行方案。 不光是为了挣游戏本身的钱，更为了便于影游互动，最大化开发IP价值，未来那些大IP都是这样玩的。 制作时植入广告赚一道，剧播赚一道，同步开发游戏赚一道，再通过衍生周边、线下实体娱乐和IP授权联名继续圈钱。 再反哺给IP本身，形成所谓的IP开发生态闭环。 只能说，对于赚钱这件事，大家都绞尽了脑汁。 然后到7月时候，《古剑奇谭》发布。 首周销量冲上10万套，一个月破20万，两个月冲到40万。 国产单机游戏市场沉寂了这么多年，突然冒出一匹黑马，整个游戏圈都炸了，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玩家口碑持续发酵，微博话题阅读量轻松破亿。 苏言那几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着看谁都顺眼。 60万拿下的改编权，直接翻了不止一倍。 好几家公司打电话来问卖不卖，报价从150万一路涨到200万，蔡依侬也打了电话，说糖人感兴趣，想买。 仙剑的成功在前，影视圈对热门游戏的改编兴趣很大。 苏言一概回绝，语气客气，意思很硬：不卖。 系统提示在前，这可是现象级爆款，当然得留着自己做。 版权的事基本告一段落，剩下就等走完官方法律程序。 苏言又抽空去了趟特效公司。 公司已经从昌平搬到了朝阳，租了整整一层写字楼，面积比之前大了五倍。 工位也从原来的几十个扩到了一百多个，到处是年轻的面孔，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节点和曲线，键盘声噼里啪啦。 《魔女》并非像国内一些电影那样，为省钱，等电影全拍完再塞特效公司慢慢做后期。 而是同样采用的好莱坞手法，追求效率，在开拍没多久，分镜图画完就全面启动。 提前做资产、预演、镜头，并有专门人员驻场，与实拍进行进度、画面上的对接。 苏言不是打算玩票，也不是想把那六千万特效钱，学有些影视公司那样纯虚报，然后悄咪咪吞没大半，纯坑投资人。 而是真打算搞好这家公司。 上来就花了一千多万，对公司硬件跟软件配置进行了全面升级。 渲染农场从原来的几十台服务器扩到了三百多台，存储阵列换成了国际一线品牌，软件授权也买了一堆。 苏言到机房转了一圈，机柜整整齐齐排了四排，散热风扇的嗡嗡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可进度还是让人不太满意。 不是钱的问题，是人。 新招的一百多号人里，大半是应届生，建模软件还没摸熟，边学边干，效率可想而知。 十来个从国外聘回来的熟手被当成了宝贝，或者说牛马，天天加班到半夜，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靠着对行业的一腔热血……当然不是，靠的是苏言给的高薪，几人虽有些许怨言，倒也还能挺住。 苏言估计等《魔女》项目做完，整个公司能长进不少。 至于《魔女》的档期，实在不行就外包一部分给韩国或者好莱坞那边，多花点钱的事。 反正苏言对《魔女》有信心，不会因为多花点钱在特效上，就扑了。 飞机穿过云层。 苏言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流媒体网播平台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后面比电视台重要多了。 但现在还玩不起，资金不够入场肯定被碾死或吞并。 优酷土豆还在亏损，滕迅视频已经进场，爱奇才成立不久。 这几家背后的资本，哪家都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还有短视频。 未来画面里，那个叫抖音的东西，火得一塌糊涂。 不过字节也还没成立，跟那个“米哈游”一样，持续关注就是。 至于房地产？ 苏言摇了摇头。 没兴趣。 收回成本明显没本行快，还容易坏名声。 华义上市后倒是在这方面动静闹挺大，王中均到处圈地，又是影视小镇又是主题公园，不知道的还以为转行去房地产了。 可舍本逐末，最后的下场不也是被互联网巨头碾碎？ 眼下倒是还有一项不需要太多资金投入，未来效果很好跟他主打业务又强相关的，在线票务平台。 猫眼，目前还没成立。 但他查过，已经有类似的，做得最好的叫格瓦拉生活网，差不多已经垄断魔都地区的线上购票业务。 也因为做得不错，想控股估计有难度。 实在不行只能自己搭建，或者收购一家差一点的了，同类型的也不是没有。 苏言把这事交给了沈清辞。 他实在没空，《魔女》拍摄进入收尾阶段，甚至比开头更忙，不能不管。 沈清辞经过这几年的磨炼，业务能力越来越突出。 人嘛，都是练出来的。 应该能办好这事，苏言相信。 京城，言行影业。 中午吃饭时间。 小赵约沈清辞吃饭想顺带问下项目进度，《杉杉来了》在《魔女》开拍后没多久，就同步进入筹备期。 沈清辞从一堆资料里抬头。 小赵看到沈清辞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不知道怎么的，第一时间就想到金鹰奖第二天，她去苏言办公室找苏言，看到的画面。 她赶紧那把画面甩出脑海，沈姐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个…… 忍不住脸微红地笑着问：“沈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辞强笑：“昨晚刷剧刷得有点晚。” 刷个屁的剧，是查“格瓦拉”的资料，查了半晚上。 苏言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他一句话倒是简单，整一家在线票务平台。 剩下的就全交给她去实现了。 小赵抿嘴笑了笑，也没戳穿：“我帮沈姐你带点你爱吃的？” 沈清辞点头应了一声，继续查着资料，连小赵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