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光了，殿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晞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微微挑眉，嘴角撇了一下，露出点冷淡又不屑的样子，跟刚才温和端庄的皇后判若两人。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告状。(￣_，￣)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完全忘了身边还坐着康熙。 康熙坐在上首，把她变脸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罒罒 他心口像是被一只小猫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血管漫开。 她没有在他面前端着架子。 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自己也算……能放下防备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他不能这么想。 他连忙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长睫颤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点雀跃伴着慌乱撞在一起，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指尖攥着茶盏沿，指节微微泛白，生怕稍不留神，就把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露出来。 晞宁发完了感慨，转过身来，就看见康熙低着头，眼睛盯着案上的奏折，半天没动。 殿里静得有点反常。 她愣了一下，心里犯嘀咕：怎么了？是方才御史气着他了？ 还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冲，失了皇后体统？ 她疑惑地看向旁边的梁九功，递了个眼神过去。 梁九功是什么人，在康熙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皇上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他门儿清。 方才皇后变脸的时候，他就偷瞄到皇上嘴角翘起来了，这会儿皇上低头装没事人，指不定心里正乱着呢。 接收到皇后的眼神，他连忙低下头，使劲摇了摇脑袋，脸上摆出一副“奴才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模样，演得比真的还真。 【晞宁：（使眼神）皇阿玛这是怎么了？ 梁九功：（假装茫然）奴才也不知道 晞宁：（微笑脸）(*￣︶￣)。。。。。。】 晞宁眨了眨眼，只好自己开口。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试探：“皇阿玛……”(^・・^)小猫歪头。 就是这一声轻盈的“皇阿玛”，伴着她微微歪头的模样，撞进康熙眼里。 康熙猛地抬眼，正好对上她清澈带着疑惑的眸子。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鬓边的梅花簪上，泛着细碎的光。 康熙只觉得“嗡”的一声，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了。 一股热意猛地冲上头顶，顺着鼻梁往下涌。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手背上。 康熙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 指尖一片黏腻的红。 鼻血。 他居然流鼻血了。 康熙：“……” 康熙的心“卡巴”一下停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只是看到她…… 丢人。。。。。。 康熙感觉自己的魂就像鼻尖的血一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社死。 简直是太丢人了。 晞宁也愣了。 她就叫了一声而已，怎么还流鼻血了？ 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快步上前。 “皇阿玛，别动。”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筒里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左手轻轻抬起康熙的下巴，右手拿着帕子，就往他鼻尖上堵。 软玉似的指尖轻轻托着他的下巴，温度微凉。 紧接着，柔软的帕子就按在了鼻尖上，带着点她身上特有的冷梅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一下子裹住了他的呼吸。 她微微俯身凑过来，一张脸离得极近。 冷梅香混着点淡淡的药气，先漫过了康熙的鼻尖，盖过了血的铁锈味。 那是张极清极艳的脸。 瓷白的面皮冷得像敷了层霜，眉峰利落地挑着，眼尾微微上翘，勾出几分天然的艳色。 偏眼底永远覆着层薄冰似的淡然，下颌线绷得紧致，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然。 可此刻，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却盛着真切的担忧，直直望进他眼底。 康熙呼吸猛地一滞。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快得要冲破肋骨，连耳尖都跟着泛起热意。 他下意识想往后撤，可下巴被她轻轻托着，动弹不得。 目光像被粘住了似的，怎么都挪不开。 他的视线慢慢往下滑，落在了她的唇上。 是淡淡的水红色，饱满又柔软，因为着急，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说着他听不清的话。 “……稍微仰点头，别低头，一会儿就好了。” “皇阿玛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火气这么大？” 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飘进耳朵里。 康熙的脑子被她身上的冷梅香熏得晕乎乎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全是她唇瓣开合的样子。 说话间，舌尖偶尔露一点尖，又很快收回去，把所有的心神都吸了过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唇，好红好软，看着就…… 旁边的梁九功早就看傻了，站在那儿跟个木桩似的，眼睛都直了。 我的个老天爷哎，这……这这这…… 他想转头，想闭眼，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身侧就是御案，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僵在原地，心里疯狂呐喊： 我的万岁爷啊！您就不能忍忍吗！皇上这才走了几天啊！您就当着奴才的面整这出！传出去像话吗！ 他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露半分，连忙上前想帮忙，又觉得怕康熙会迁怒于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康熙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指定要一脚踹过去。 什么叫不能忍忍？ 他是那种人吗！ 儿子在前线打仗，他怎么可能对儿媳妇有什么歪心思……吧。 应该不会吧。 应该。 康熙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缠成一团麻，鼻尖的热意却越来越重，连带着耳根子都烧得慌。 翠屏本来跟着晞宁过来，站在殿外候着，听见动静不对进来一看，也吓了一跳。 “还愣着干什么？”晞宁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急，“快去传太医！就说太上皇身体不适，让院判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