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暗流一夜之间翻涌到了顶点。
昨日天幕撕开的那些深宫秘辛,像巨石砸进死水一般,搅得满宫上下人心惶惶。
上到宗室王公,下到宫女太监,人人都提着一口气,只等着天幕再次亮起。
天刚蒙蒙亮,乾清宫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阵仗比平日里的大朝会还要郑重几分。
熬了通宵值守的老臣们特意回府换了全新的朝服,冠冕朝带理得一丝不苟,连半根发丝都不敢乱。
往日早朝总敢偷摸打盹、走神摸鱼的宗室子弟,这会儿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灰蒙蒙的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九阿哥悄悄扫了一圈满殿肃然的模样,侧身凑到八阿哥耳边,压着嗓子叹:
“前些日子放老四那些旧事的时候,还有人敢打瞌睡摸鱼。
你再看现在,满朝文武个个紧绷,比当着皇阿玛的面述职还要紧张!”
八阿哥指尖慢悠悠地转着折扇,眸底一片清明,没接话,只静静等着天幕亮起。
就在满殿人都屏息凝神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撕裂长空!
天幕亮了。
下一秒,激昂清亮的解说声响彻紫禁城上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家人们,高能名场面这不就来了!
上回说到清梧公主为查清雍正爷驾崩的真相,不惜以身入局,和乾隆皇帝定下三年之约!
今天直接炸场——立后风波!”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
天幕光影流转,画面瞬间切入深夜静谧的养心殿暖阁。
暖阁里刚换了新烛,暖黄的烛火隐约地跳动着,把秋夜浸骨的凉意都挡在了殿外。
清梧独自立在烛火旁,身形纤瘦,脊梁却挺得像檐下的青竹,掌心死死攥着那串先帝生前随身戴的紫檀手串。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弘历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那身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明黄朝服,换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
没了龙袍的加持,他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清俊与……侵略性。
他缓步走到清梧面前几步远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却恰好刚好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解说声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戏谑:
“注意看!家人们,这就是细节!
见大臣穿朝服,见心上人穿常服。这像不像孔雀开屏,求偶现场啊!”
弹幕瞬间铺满了天空:
【这就是帝王的反差萌吗?爱了爱了!】
【哪里是谈事,分明是孔雀开屏讨心上人欢心!】
【前面的,这叫心机!】
暖阁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再无半分杂音。
弘历抬眼,目光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沙哑和紧张:
“朕有件事,要跟你说。朕要立你为后。”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地,震得乾清宫内的老臣们差点当场心梗。
满殿文武百官、宗室亲贵齐刷刷变了脸色,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连成一片,人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九阿哥手里的折扇“啪”地一下狠狠合上,眼睛都瞪直了:
“立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可是先帝亲封的永安公主,弘历名义上的皇妹!”
他目光呆愣的转头看向八阿哥,仿佛在确认些什么。
八阿哥面色凝重,低声道:
“二人虽无血缘,但这名分……弘历这一步,走得太险,也太狂了。”
天幕里,清梧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压了下去。
她微微垂着眼,语气清冷又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皇上三思。
臣妹不过是先帝义女,能破格受封固伦公主,已是天大的逾制恩宠。
若再登中宫后位,于礼法不合,于朝野难安,断不可行。”
她想要以朝野舆论、宗法规矩来提醒弘历。
可弘历心意已决,半分都不肯退。
他往前迈了半步,烛火在他脸上投明明暗暗的影,衬得眉眼间又深情又偏执,话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所有礼法非议,朝堂阻力,朕一力承担,一手压下。”
他盯着清梧的眼睛,精准戳中了她最软的软肋:
“你顶着公主的名头,终究是宫里的客人,调不了绝密卷宗,碰不到后宫核心权柄,处处都受掣肘。
只有中宫皇后的位置,能给你全权,让你自由出入宫禁,彻查六宫所有旧事,用最快的速度,查清皇阿玛驾崩的全部真相。”
“这是公主身份永远做不到的事。
清梧,唯有皇后之名,才能做到你想做到的事情。”
解说声带着几分唏嘘,直接戳破了这场对话的本质:
“看懂了吗家人们?
这哪里是下旨册封皇后,这是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乾隆打从一开始就算得明明白白的,拿她最放不下的先帝真相当诱饵,把世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后位,做成了一副专属于她的金枷锁
——说白了,就是要把她牢牢困在这深宫里头,困在自己身边!”
漫天弹幕当场就炸了,一行行刷得飞快:
【这不是PUA是什么!!纯纯的情感操控啊!】
【公主快跑!现在策马出宫都嫌慢,直接驾云跑!跑得越远越好!】
【现实里碰到这种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麻溜赶紧跑,头都别回!】
乾清宫内,九阿哥望着天幕上清梧蹙眉挣扎、进退两难的模样,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侧头对着八阿哥低声叹:
“四哥家这弘历,手段也太狠了些……
拿自己亲阿玛的死因做筏子,逼着阿玛的养女往他布的局里跳……”
话只说了一半,余下的意思满殿人都听得明白。
几乎是不约而同,周遭的目光都悄悄往胤禛的方向扫了过去。
胤禛面色瞧着平静无波,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
这一声笑极轻,却叫周遭的宗室大臣们浑身都绷了绷,暗地里都替后世的弘历捏了把汗
——亲阿玛就在这儿看着呢,这小子敢这么玩,往后怕是有的受了。
而宫外的雍亲王府里,刚满周岁的小弘历正安安稳稳窝在乳母怀里打盹,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小身子猛地一缩,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乳母吓了一跳,连忙把他往怀里紧了紧,低声哄着,还当是风吹进窗棂,冻着了金贵的小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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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朝
养心殿暖阁里烛火稳燃,雍正正伏案批览奏章,朱笔起落沉劲有力。
宝亲王弘历立在案侧,垂手帮着整理阅过的折子,弘昼缩在角落的案几后抄录起居注,整座殿里只剩笔尖蹭过宣纸的沙沙声,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天幕上那句“拿自己亲阿玛的死因做筏子”清清楚楚砸进殿内,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就冻住了。
弘历手里刚捧起的折子“啪嗒”一声砸回案上,人当场僵成了木桩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一片。
他脖子硬得像生了锈的转轴,一顿一顿往御案那边转,连眼睛都忘了眨。
御案后的雍正脸上纹丝不动,还是那副冷淡淡的模样,指尖捻着墨玉扳指慢悠悠转着,瞧着半分波澜都没有。
可也就他自己清楚,看着后世的儿子拿自己的死当筹码追媳妇,那点帝王威仪差点没绷住,心里头的吐槽都快堆成山了。
角落里的弘昼笔尖猛地一顿,墨点差点晕开在纸上。
他抬眼扫见自家皇兄那副魂都飞了的模样,肩膀当场就抖了起来,赶紧低下头用袖口死死捂住嘴,憋得耳根子通红,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刚偷偷翘了点嘴角,就迎上弘历刀子似的眼刀,吓得他立马绷直脊背,埋着头假装奋笔疾书,只有肩膀还在偷偷摸摸地打颤。
弘历收回目光,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飘,还带着点快哭出来的委屈劲儿:
“皇阿玛……那、那不是儿臣……”
话没说完自己先泄了气,脑袋耷拉下去,活像只挨了骂的蔫小狗。
雍正从鼻间淡淡哼了一声,没接话,目光还落在天幕上,瞧着冷淡得很。
可看着儿子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终究软了几分,顿了顿,语气松了些,带着点无奈:“朕知道。”
弘历愣了愣,猛地抬起头,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合着皇阿玛刚才根本没生气,纯纯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他当即垮了脸,语气幽幽的,带着点没处撒的小埋怨:“皇阿玛……”
尾音拖得长长的,活像在控诉亲爹怎么能拿自家儿子打趣。
雍正权当没听见,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之上,只有耳尖那点极淡的热意,悄悄泄了他几分真实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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