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第80章 富察.晞宁80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临行前夜,弘谛站在养心殿里,把一摞批好的折子交给怡亲王。 怡亲王接过来翻了几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这些日子批的折子,比臣预想的要好。” “二伯也这么说。” 弘谛顿了顿,“十三叔,阿玛头一回监国的时候,多大?” 怡亲王想了想。 “圣祖三十五年,皇上那年十九岁。” “十九岁。” 弘谛重复了一遍,“我今年十三。” “殿下十三岁批的折子,比皇上十九岁批的还要好。” 他顿了顿,低声说下去,“皇上小时候,没有殿下这么好的师傅。” 十月初,龙船沿着运河南下。 两岸的稻田已经收割,田野空旷辽阔,偶尔有一两缕炊烟从远处的村庄升起。 晞宁坐在船窗前,看着岸上的景色往后退去。 她想起小时候听阿玛说江南富庶,运河两岸都是鱼米之乡。 如今亲眼见了,比想象中更安静些,也更有烟火气。 雍正从舱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 “看那些稻田,北方的稻子早收完了,南方的还在打场。” 雍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岸上几个农人正弯着腰收拾晒谷场上的稻草。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小时候跟着圣祖爷南巡,头一回看见江南的水田。 还问圣祖爷,南方的田里怎么那么多水,不怕稻子淹死。 圣祖爷说,稻子不怕水,怕旱。 南方种的是水稻,北方种的是旱稻。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稻子还分水旱。” “那时候你问圣祖爷,他怎么答?” “圣祖爷说,你是皇子,该知道的不是稻子怎么种,是稻子怎么收。 后来我才知道,不知道稻子怎么种,就不该收那么多税。” 晞宁转过头看着他,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他伸手替她掖到耳后。 她没有说话,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和他一起看着岸上的稻田往后退去。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无名指上戴着皇后宝册的印戒,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她不是那种明艳的长相,清冷安静,像枝头的白梅——他头一回在大觉寺见她,就是这样觉得的。 那时候他站在侧门阴影里,不知道她会成为他的皇后。 只知道那姑娘跪在佛前,手里攥着一串乌木手串,香烟绕在她身边,清清冷冷的。 那一眼,他只想了一件事——查清她是谁家的,让她入宫。 后来他在养心殿批折子批到三更,她在屏风后面歪在榻上看书等他。 有时候他批完了走过去,她已经睡着了,书滑在地上。 他替她捡起来盖好薄毯,她会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蹭一蹭,继续睡。 “胤禛,你看。” 她忽然抬手指向岸边。 他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岸上有个孩子骑在牛背上,正朝龙船挥手。 “等弘谛大了,让他也来江南看看。看看稻子怎么种,看看税是怎么收上来的。” “好。”他说。 他知道她心里装着很多事。 装着他,装着三个孩子,装着承乾宫的梅树,装着这天下。 她从来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做针线。 把他的袖口磨破的地方补好,把孩子们磨破的衣裳补好; 把他在朝堂上磨了一整天的脾气和不耐烦一起补好。 有时候他下朝回来心里压着火,进了暖阁看见她在灯下做针线,那股火自己便灭了。 他不说,但他知道,她是他的药。 病了要吃药,累了要吃药,烦了也要吃药。 他这辈子离不了这味药。 在杭州住了数日,又去苏州住了几日,最后到了南京。 报恩寺的琉璃塔在夕阳下流光溢彩,秦淮河的灯火在夜幕中明明灭灭。 晞宁站在塔下仰头看了很久,久到雍正忍不住把她拉走了,说再站下去脖子要断了。 在南京的最后一夜,他们宿在秦淮河畔的一处行宫。 入夜后河上的画舫亮起了灯,丝竹声远远传来,隔着半条河,听不真切。 晞宁推开窗,看着河上的灯火,忽然说想坐船。 雍正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门口吩咐苏培盛备船。 苏培盛愣了一下,说皇上这么晚了外头起风了。 雍正说那就多带件氅衣。 那夜秦淮河上便多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船头挂着一盏灯,船尾一个艄公慢慢摇着橹,船里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件氅衣裹着两个人。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淡淡的腥味和远处画舫上飘来的桂花酒香。 有画舫从旁边经过,船上有人在唱评弹,琵琶声叮叮咚咚的,像雨点落在水面上。 晞宁靠在雍正的肩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胤禛,你说再过些年,等弘谛能独当一面了,咱们搬到江南来住吧。” “搬到江南?” “就住秦淮河边,每天傍晚坐船看灯。” 雍正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皇后,搬到江南来住,朝政怎么办。” “那时候弘谛早就能自己理政了,你还在操心朝政。” “你说得对。” 他把她身上的氅衣拢了拢,“那就搬到江南来。 秦淮河边买个小院子,每天傍晚坐船看灯。 不看灯的日子,就在院子里种梅树。” “紫禁城的梅树谁来管?” “赵安。” “赵安那会儿怕是已经走不动了。” “那就让他的徒弟管,总之不能把梅树搬过来,太大了,搬不动。” 他想了想,“移几株新苗过来,重新种。” 晞宁笑了。 她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再说话。 河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最后只剩下船头那盏灯还在亮着。 艄公慢慢摇着橹往回走,桨声欸乃,混在秦淮河的水声里。 她想起从前的很多事—— 大觉寺的梅树,承乾宫的梅树; 天津卫码头上的海风; 养心殿御案底下有搭积木的弘谛,她怀里抱着算盘。 她曾经以为,进了宫便是高墙深院,一生出不去了。 后来他牵着她的手,从紫禁城走到圆明园,从圆明园走到天津卫,从天津卫走到江南。 如今满世界都是她的家。 夜风渐起,画舫上的琵琶声停了。 艄公将船靠了岸,雍正先下了船,转身伸手扶她。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紧了,扶着她稳稳当当地上了岸。 苏培盛在岸上候着,手里抱着氅衣,见了他们也不说话,低头跟在后头。 行宫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沿着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慢慢走远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