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第75章 富察.晞宁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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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不久,博勒琨开始跟着允禔学骑射。 允禔教弘谛的时候,她便蹲在一旁看。 偶尔允禔纠正弘谛的动作,她便用她自己的弓比划着学。 教骑射的谙达来禀过几回,说公主非要骑那匹最高的大宛马,谙达说马太高公主太小。 晞宁拦了下来,博勒琨转而盯上了允禵营中一匹退役的老军马。 那匹马温顺,允禵让人牵来给她。 博勒琨每天下了学便去马厩,给马刷毛、喂草料、牵出来慢慢骑。 那匹老军马被她养得膘肥体壮,毛色发亮,营里的老兵见了都夸。 博勒琨扎在丰台大营的消息,终究是传到了外头。 先是一个御史在早朝上递了折子,说固伦和敬公主年幼,出入军营于礼不合。 雍正将折子搁在案角,没有理会。 过了几日,又有一个翰林院的老编修上折,言辞更恳切些,说公主乃金枝玉叶。 当养在深宫习女红、读《女诫》,军营乃粗鄙之地,公主久处其间,有损皇家体面。 这些话雍正都没有理会。 直到礼部一位侍郎在早朝上当众出列,跪在金砖上说: “皇上,固伦公主乃皇上嫡女,自幼出入军营、舞刀弄枪。 臣恐此事传出去,将来番邦来求亲——”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满朝文武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大清的公主,最大的用处便是抚蒙、和亲。 一个自幼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公主,谁敢把她嫁到科尔沁去? 就算嫁去了,哪个额驸压得住她? 殿中安静了一瞬。 敦亲王正要开口,被怡亲王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雍正坐在御案后面,没有说话。 他搁下笔,抬眼扫了一圈满殿文武,最后落在那个侍郎身上。 “朕记得,当年世祖皇帝的端敏公主便自幼习骑射。” 他顿了顿,“科尔沁的亲王们提起她,至今还竖大拇指。” 礼部侍郎跪在金砖上,额头已经冒了汗。 敦亲王终于憋不住了,出列道: “皇上,臣弟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大清从前嫁了多少公主出去? 那些和亲的公主到了科尔沁、到了准噶尔,有几个能活过三十岁的? 诸位大人们不去替她们操心,倒替一个五岁的女娃担起心来了,怕她嫁不出去? 她现在才五岁,你们就在这里拿和亲说事?” 他这话一出,几个老臣的脸色立刻变了。 礼部侍郎跪在地上,头低得更深了。 怡亲王等他说完才出列,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殿中听得清清楚楚。 “臣弟以为,敦亲王话虽直了些,但理是这么个理。 固伦和敬公主是皇上的嫡女,自幼习骑射是她的喜好,也是皇上的恩准。 至于将来和亲与否,那是将来之事。 眼下公主年幼,诸位大人不必操之过急。” 廉亲王将朝珠拢了拢,抬头看了允禵的方向一眼,没有说话。 散朝后他走在最后面,礼部侍郎在宫道上拦住他:“廉亲王,您方才为何不发一言?” 廉亲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于公——大清如今有铁甲舰、有新式火器、有通商口岸。 往后跟洋人打交道比跟蒙古人打交道的日子多得多。 公主会骑射、懂海防,将来不管嫁给谁,旁人都不敢小看大清。 于私——” 他顿了顿,“皇上的脾气你还不清楚? 但凡涉及皇后和几个孩子的,你见过他听谁劝过?” 礼部侍郎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说。 消息传到承乾宫时,晞宁正替博勒琨梳头。 博勒琨坐在绣墩上扭来扭去,头发散了半边。 她听赵安说完早朝上的事,仰起脸问:“额娘,什么叫“和亲”?” 晞宁将梳子放下,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就是把你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博勒琨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不能嫁给咱们大清的将军吗?” 晞宁没有说话。 博勒琨又问:“阿玛会把我嫁到很远的地方去吗?” “不会。” 那个声音是从殿外传来的。 雍正跨进门槛,将朝服递给苏培盛,走到博勒琨面前蹲下来。 “阿玛不会把你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博勒琨眨了眨眼。 “那我能嫁给炮兵营的参将吗?他教过我瞄准。” 晞宁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声。 博勒琨转过头看额娘:“怎么了!参将就是会瞄准嘛!” 她想了想又说:“那我要嫁给一个能跟我一起练骑射的人。 十四叔说丰台大营没有这样的人,十四叔骗人。” 她从雍正怀里挣下来,拿着小弓跑出了殿门,留雍正和晞宁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年冬天,怡亲王病了。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痰迷心窍,需得静养。 雍正派了三拨太医轮番诊治,下朝便去怡亲王府亲自守着。 他盯着太医用药施针,直到热度稍退才回养心殿。 半个月后怡亲王渐渐好转,能在病榻上批阅天津卫递来的折子了。 他对守在榻边的长子说:“你跟了我这些年,也该替你阿玛分担些了。” 长子点头应下,此后每逢船坞有事,便代父往返京中与天津。 弘谛在养心殿听见苏培盛向雍正禀报怡亲王的病情,等苏培盛退下后,走到雍正身边。 他仰起脸叫了一声阿玛,又停住了。 雍正低头看他。 弘谛想了一会儿,说:“等我长大了,我帮十三叔造船。” 雍正把他抱起来。 弘谛如今已经七岁多了,抱在手里沉甸甸的,雍正还是把他抱在膝上,像他小时候那样。 他说了一个字:“好。” 怡亲王病愈后,把天津卫船坞的事务分了一部分给长子打理。 自己则更多地留在京中主持工部与水师学堂的统筹。 他对雍正说,臣歇一歇,那些年轻人也该顶上来了。 雍正只说了句都依他。 年前,理亲王上了一道折子,弹劾三个省的督抚考课不实,附了一份名单。 这些涉案官员中,有不少是廉亲王从前在户部时打过交道的。 廉亲王看完折子,主动请辞。 雍正将那折子轻轻扣在案上,留中不发。 廉亲王在府中枯坐到天明。 第二日他上了一份自劾折子,自请降为贝勒。 雍正把折子发还,附了一行朱批: “关税新法、通商口岸、水师学堂,哪个不是你经手的? 朕用你,是因为你能做事。 以前的事,朕心里有数。 往后的事,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 廉亲王捧着折子,低下头,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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