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第68章 富察.晞宁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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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胎的名字,雍正早已拟好了。 次子弘琰,“琰”者美玉,乳名阿济格; 幼女博勒琨,满洲老名,意为伶俐的——这是晞宁选的。 满人女儿起满名,她从小的记忆里,满洲女儿不必像汉家闺秀那样温婉,该伶俐些,活泛些。 弘琰的乳名叫阿济格,满语里是“小”的意思。 这孩子生下来便比妹妹轻了一斤多,胳膊腿细得像藕节子,哭起来也细声细气,不如博勒琨洪亮。 乳母说阿哥吃得不少,就是不长肉。 晞宁倒不担心,弘谛小时候也这样,等满了月便跟吹了气似的鼓起来了。 龙凤胎满月那日,雍正的旨意便下来了。 次子弘琰封为固山贝勒。 幼女博勒琨封为固伦和敬公主。 “和”者,和顺亲善;“敬”者,恭敬端肃。 怡亲王福晋携着礼部的册文,将两枚赤金镀印的册宝捧入承乾宫。 弘谛站在摇车旁,看着那两枚金色的册宝被分别放在弘琰和博勒琨的襁褓边。 他摸了摸自己胸前那枚朴素的铜钱坠子,又看了看弟弟妹妹的金册,忽然抬头问雍正: “阿玛,我的呢?” 雍正将他从地上捞起来,抱到膝上。 “你是太子,你的册宝在太和殿里锁着呢,等你年岁到了再给你。” 弘谛想了想,又问: “那妹妹为什么是固伦公主,弘琰只是贝勒?妹妹的封号是不是比弘琰大?” 雍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固伦是公主中最高的一等,朕的女儿自然当得起。 至于贝勒——他若将来学有所成,朕再给他往上加。” 弘谛这才满意了,从雍正膝上滑下来,跑回暖阁继续搭他的积木。 满月礼后,承乾宫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博勒琨也不负这个名字。 出了月子便显出了脾气——小手攥着晞宁的衣襟不肯撒手,谁也不让。 哭起来嗓门比弘琰大一圈,弘谛捂着一只耳朵,用另一只手继续搭他的积木。 这年冬天,船队又出去了一趟。 这一回,大清的铁甲舰排水量已经翻了一倍,天津卫的船坞常年不停工,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成了那片海岸上最寻常的风景。 弘谛四岁这年春天,上书房正式开课。 张廷玉每日天不亮便在上书房候着,弘谛背着小书包踏进门槛时身后跟着苏培盛和两个小太监,排场不小。 张廷玉正要行礼,弘谛抢先一步鞠了个躬,奶声奶气喊了声“张师傅早”。 张廷玉愣了一下。 头一日讲《千字文》,张廷玉念一句弘谛跟一句。 念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时弘谛忽然举手:“师傅,洪荒之前是什么?” 张廷玉教了大半辈子书头一回被四岁的孩子问住,想了想如实答道:“洪荒之前的事书上没有记载。” 弘谛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没有追问,只是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晚弘谛将此事与雍正说了。 雍正搁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小时候也问过你皇玛法同样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你皇玛法说,书上没有写的东西未必不存在。只是写书的人没见过罢了。” “那写书的人见过什么?” 雍正没有立刻答。 他从案头抽出一本《山海经》,翻到一页递给弘谛。 弘谛接过来,看见上面画着一只鸟,旁边写着“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这是精卫。” 雍正说,“她填海填了很多很多年,海还在,她不在了。但她填海的故事被写进了书里。” 弘谛低头看着画上的鸟。 “谁见过她?” “没有人见过,但写书的人愿意写,后人愿意传。” 弘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后人也会传我们吗?” 殿中安静了片刻。 雍正将手覆在他头顶。 “你做些什么,后人便传些什么。” 弘谛眨了眨眼,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第二日早课张廷玉还没开口,他先举手:“师傅!我阿玛说,书上没有写的东西未必不存在。” 张廷玉合上书,等他继续说。 “阿玛说,写书的人愿意写,后人愿意传。” 他从书包里将那本画着问号的本子翻开,指着“做”字说, “还有一句——你做些什么,后人便传些什么。” 张廷玉站在案前,看着本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做”字,片刻沉默后拿起书继续往下讲。 博勒琨那时已经会满地跑了,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爬到弘谛的积木堆前一掌拍倒整座“宫殿”。 弘谛惨叫一声扑上去抢救,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提起来。 博勒琨被拎在半空中咯咯直笑,伸手去抓他的脸。 弘谛板着脸像个老学究一样训她,博勒琨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弘谛惨叫着抽出手指,上面已经多了两排小小的牙印。 “额娘——她又咬我!” 晞宁从内殿出来将博勒琨接过去,看了看他手指上的牙印, 说:“你小时候也咬过你阿玛的折子。” 弘谛愣住,脸红了,声音立刻小下去:“……那不一样。” 弘琰坐在婴儿椅上啃着自己的手指,嘴角挂着一滴口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赵安在旁边偷偷对云烟说了一句:“二阿哥以后准是个省心的。” 云烟看了一眼正从博勒琨嘴里往外抢积木的弘谛,又看了一眼安静如山地啃手指的弘琰。 低声道:“一个省心,一个闹心,倒也均衡。” 博勒琨一岁半时已经能满地跑了,话还说不利索,破坏力却已经追平了弘谛三岁时的水平。 她每日最大的乐趣不再是拍倒积木,而是追在弘谛身后扯他的衣摆。 弘谛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弘谛写字她趴在案边往里吹墨; 弘谛背书时,她坐在他膝上揪他的领口。 弘谛吃饭她把自己碗里的菠菜全部舀到他碗里——因为她不爱吃。 “博勒琨,你自己吃。” “不!” “为什么不吃?” “绿的!” “绿的好吃。” “那你吃!” 弘谛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菠菜,闭了闭眼,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博勒琨满意地拍了拍桌子,转身去祸害弘琰了。 弘琰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婴儿椅上喝米糊,嘴角挂着一滴米糊。 他见博勒琨过来便将手里的小勺子递给她——这是他表达友好的方式。 博勒琨接过勺子看了看,又塞回他手里:“你自己留着用。” 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走了。 弘琰茫然地看了看手中的勺子,又看了看博勒琨的背影,继续低下头喝米糊。 赵安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连串互动,低声对云烟说: “太子爷将来一定是个有肚量的皇帝。” 云烟尚未答话,弘谛已经追着博勒琨跑出了殿门,嘴里喊着 “博勒琨你给我回来把菠菜吃掉”。 赵安和云烟对视一眼,同时沉默。 弘谛在上书房读了几个月书,张廷玉发现他对数字格外敏感。 有一回讲到《禹贡》里的九州田赋,弘谛听完便问: “师傅,冀州的田赋是上上,扬州的田赋是下下,那冀州一亩地打的粮食比扬州多多少?” 张廷玉将《尚书》里的原文翻出来,又找出康熙朝修订的《赋役全书》。 他将南北田亩的亩产、赋额一一比对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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