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第22章 富察.晞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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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亲王坐在宗亲席上,端着酒杯,目光在晞宁头上那支东珠步摇和雍正腰间那个荷包之间转了一圈。 他这人向来嗓门大,又爱较真,方才看着贵妃戴着东珠步摇坐在御座旁,心里就憋了一句话。 几杯酒下肚,再也忍不住,忽然抬高了声音。 “珍贵妃娘娘好大的排场,这东珠步摇戴得,还坐在御座旁——这是要当皇后了?” 殿内骤然安静。 众人屏息,目光在敦亲王和晞宁之间来回扫动。 雍正抬起头,目光落在敦亲王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手中的酒杯缓缓搁在案上。 杯底碰在金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殿中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十。”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敦亲王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这话,是在问贵妃,还是在问朕?” 敦亲王张了张嘴,酒意醒了大半。 他方才那话说得冲,可也没糊涂到听不出皇上话里的意思—— 问贵妃,是酒后失言;问皇上,是犯上。 他攥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坐在他身边的敦亲王福晋急得直拽他的袖子,被他一把挣开了。 就在这时,晞宁抬起头。 “敦亲王此话,本宫不敢当。”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步摇是皇上赏的,椅子是皇上赐的。 本宫不过是遵从皇命罢了。 王爷若是对这些安排有异议,自然该去问皇上。” 雍正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完这话便端起了茶盏,面上没什么波澜。 坐在敦亲王身边的敦亲王福晋连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道: “王爷,您忘了? 贵妃娘娘的母亲是钮祜禄氏,跟您母妃是同族姐妹。 论起来,贵妃是您表妹。 您当众给贵妃难堪,回头怎么跟母家交待?” 敦亲王一愣,猛地回过神来。 钮祜禄氏——他母妃温僖贵妃的母家。 贵妃的母亲跟他母妃是同族,论起来,他方才怼的不是什么外人,是自己的表妹。 他平日里虽浑,却最重宗族体面,这事若传回钮祜禄家,他以后还怎么登门。 他讪讪地放下酒杯,正要开口,怡亲王从旁边笑着站起来: “十哥,大过年的,少说两句。 贵妃娘娘不跟你计较,你还不上道?” 说着走过来拍了拍敦亲王的肩膀, “还不快给贵妃娘娘赔个不是。” 敦亲王顺着台阶下了,站起来朝晞宁拱了拱手: “贵妃娘娘,臣方才喝多了,言语无状,娘娘别往心里去。” 晞宁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淡淡一笑: “敦亲王客气了。 按辈分,本宫该叫你一声表哥。 自家人,本宫自然不会计较。 只是往后喝酒,还是少喝些。” 敦亲王听她喊“表哥”,又听她说“自家人”,知道她给了台阶,干笑了两声: “娘娘说的是,臣以后注意。” 说完坐下,偷偷擦了擦额上的汗。 敦亲王福晋在一旁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回去再跟你算账”,敦亲王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怡亲王笑着举杯:“这就对了,来来来,大家喝酒。” 晞宁端起酒杯,朝怡亲王的方向微微示意,又朝怡亲王福晋那边举了举杯,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怡亲王福晋连忙举杯,恭恭敬敬地饮了一口。 怡亲王坐回位子,目光落在晞宁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深意。 方才敦亲王那话又直又冲,皇上已经动了气。 换了旁的妃嫔,要么慌了神,要么恼羞成怒。 可珍贵妃从头到尾不卑不亢,三言两语稳住了局面,还顺手给了敦亲王一个体面的台阶。 他转头看了看雍正。 雍正端着酒杯,面色已恢复了淡然,方才搁下杯子时眉间那层薄薄的冷意已经散了。 他的目光正落在晞宁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更让怡亲王意外的是雍正看晞宁的眼神。 他跟随雍正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放下酒杯,凑到自家福晋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怡亲王福晋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晞宁,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道: “珍贵妃娘娘确实气度不凡。 皇上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怡亲王轻轻“嗯”了一声,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低声说了句:“好事。”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怡亲王福晋听见了,伸手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 怡亲王抬起头,正对上雍正的目光——雍正举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杯,仰头饮尽。 怡亲王也举起酒杯仰头饮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皇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敦亲王是出了名的刺头,今日却被晞宁三言两语打发了,还乖乖赔了不是。 她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敦亲王那句“要当皇后了”刚落地,她心里便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皇上。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将这种无礼的醉话冷处理,等着旁人去打圆场。 可他没有。 他搁下酒杯,直接开了口。 她做了他十几年的妻子,从王府到紫禁城,从没见过他在人前这样护着一个人。 皇后的目光落在晞宁身上,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敦亲王方才叫晞宁“表妹”,晞宁叫敦亲王“表哥”。 她才猛地想起来——晞宁的额娘钮祜禄氏,是温僖贵妃的族妹。 敦亲王与贵妃,是正儿八经的表亲。 富察家是随龙入关的旧族,钮祜禄氏是累世簪缨的大族。 晞宁的身上,流着两大家族最尊贵的血脉。 皇后垂下眼。 她想起皇上那日说过的话——“富察家是随龙入关的旧族,他家的格格,封皇后都不为过。” 那时候她以为皇上只是随口一说。 如今她才明白,那不是随口一说。 晞宁的身世,比她这个乌拉那拉氏家的庶女,不知尊贵了多少倍。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帕子是上好的苏绣,缎面细滑,此刻却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绣线也被指甲勾出了几根细丝。 不对。 皇上对贵妃,未必是真心。 他登基未满一年,前朝未稳。 他宠贵妃,是因为贵妃姓富察,因为贵妃的阿玛是马齐,因为富察家在前朝能替他稳住局面。 他给贵妃的那些恩宠——椒墙、承乾宫、东珠步摇——是做给她看的,也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 他是皇上,他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 她望着御座旁的晞宁。 贵妃正微微侧着头,不知听了雍正一句什么话,嘴角弯了一弯。 烛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清凌凌的。 皇后移开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温过的,入喉却凉得她胃里一紧。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那些话——他是皇上,他最擅权衡利弊。 可方才他搁下酒杯时金盘上那一声脆响,一直在她耳边转,像一根针,怎么也拔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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