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把盘子拿远了些，“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是不是因为我这次桂花放少了……” “不是”，夏栀打断奶奶的话，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是太好吃了，好吃的我都想哭了。” 沈老夫人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吓奶奶一跳。” 夏栀整整一下午都在后院陪着奶奶，院子里时不时会传来前院热闹的声音。 随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前院的宾客也散去得差不多了。 沈寂辞送完人后，在前院找了半天夏栀也没有找到，后来听服务生说，夏栀去了后院，他便过去找她。 他站在屋门口并没有进去，透过半开的房门看过去，夏栀正坐在沈老夫人的身边，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在给老人掏耳朵。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慢，满是耐心和温柔，沈老夫人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神情很是享受。 沈寂辞看着这一幕，不忍心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他想起了他小的时候。 他的妈妈也是这样，坐在床边，让他躺在她的腿上，给他掏耳朵的。 那个时候的他总是很乖巧，一动不动的，掏着掏着就开始犯困，最后倒在妈妈的怀里沉沉睡去。 现在他还能想起妈妈身上淡淡的花香味，他依旧记得她的手很软很轻，声音也很温柔，她总是喊他“辞辞”。 后来，妈妈不在了，就再也没有人给他掏过耳朵了，也没有人再喊他“辞辞”了。 沈寂辞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楚的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的蜷缩了一下，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直到夏栀帮老夫人掏完耳朵后，他才推门进去。 “奶奶。” 沈老夫人睁开了眼睛，看到他进来，坐起身来，“小辞来了，快过来坐。” 沈寂辞走过去，在夏栀的身边坐下去。 沈老夫人忽然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轻轻的拍了拍，“你们小两口要好好的。” 夏栀的手指微微一缩，沈寂辞反而抓紧了她要缩回去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今天晚上你们两个留下来吃饭吧”，沈老夫人看着小两口亲密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我让李婆婆告诉厨房多做几个菜。” 夏栀张了张嘴，想说“不了”，沈寂辞却先开了口：“好，奶奶。” 夏栀看了他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晚饭是在院子里的封闭亭子里吃的，李婆婆让人生了炉子，小小的亭子里倒也不冷。 外面天上的月光皎洁，亭子里一片祥和。 沈老夫人今天的精神格外的好，就连李婆婆也捂嘴笑着夸她，“要是以往，老夫人早就嚷着困了，今天倒是也不说了。” 沈老夫人揶揄她一句，“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今天孩子们都在，我高兴得不行啊。” 紧接着，她开始讲沈寂辞小时候的事情，“小辞小时候可皮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夏栀的碗里，“五岁那年，他爸妈都不在，我自己在家带着他，一会儿没看到，就爬到了院子里的树上摘柿子，结果下不来了，在树上哭了半天，最后还是我去找了个梯子爬上去给他抱回来的。” 夏栀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看向沈寂辞，结果他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面不改色地喝着汤。 李婆婆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小辞少爷小时候还害怕打雷呢，一到下雨天，就往老夫人的怀里钻。” 沈寂辞似乎是绷不住了，放下汤碗，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李婆婆，你能不能别总揭我短。” 沈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怎么就是揭短呢？栀栀又不是外人。” “就是啊，小辞少爷，栀栀肯定都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夏栀看了看沈寂辞，她坐在沈奶奶的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整个人像是松快了下来。 跟平时那个冷漠疏离，浑身带着刺的男人，判若两人。 夏栀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原来他也会笑，原来他笑起来也是这么的阳光开朗。 夏栀垂下眼帘，低头继续吃着饭。 这次沈寂辞倒是跟往常不太一样，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直陪着沈奶奶聊天，直到老人家听他讲话，开始打盹了，沈寂辞才说走。 两个人是从后院直接离开的，并没有去前院，沈寂辞说前院正在忙着庆祝沈屿回来，就不去了。 沈寂辞开着车，夏栀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沈寂辞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照顾奶奶。”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沈寂辞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你知道的，奶奶对我很重要，只有她是真心疼我，所以，是真的谢谢你帮我哄奶奶高兴。” 夏栀摩挲着手指，半晌才开口：“我知道，奶奶对我也好，孝敬她是应该的，你不用谢我，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亲奶奶。” 沈寂辞没再接话，专注地开着车，车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回到御景湾别墅的时候，已经8点半了。 从电梯里出来，沈寂辞走在前面开门，夏栀拿着东西跟在他身后。 这还是结婚三年来，两个人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回家。 沈寂辞输入密码，别墅的门打开了，夏栀站在玄关处正准备换鞋，忽然沈寂辞蹲在了她的面前，双手握住了她的脚。 夏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去。 “别动”，沈寂辞的声音不大，双手却带着一股让她不容拒绝的力量。 夏栀坐在换鞋椅上，不好意思地缓缓伸出了双脚。 这还是沈寂辞第一次帮她换鞋，并且是以这样的姿态。 沈寂辞利索地帮她脱掉鞋子，换上了拖鞋，并且把她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 接着他又接过夏栀手中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放进了冰箱里。 夏栀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涌过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