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伟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一股子心虚，“小蕴啊，爸这次是手气不好，真就差了那么一点。 你看啊，前面连着赢了好几把，我就想着再来一把，谁知道……” 他摊开手，一脸冤枉，“谁知道就那一把，全搭进去了。” 张蕴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一百多万，也不多……”张洪伟又搓了搓手，目光飘了一下，“就是借的时候利息高了点，高利贷嘛，你懂的。 爸也是没办法，想着赢了就能翻倍！” “赢了就能翻倍？”张蕴打断他，咬牙切齿道，“你上次输了三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上上次输了八万也是这么说的。 你退休金输光了，存款输光了，现在跟我来说翻倍？” 张洪伟的脸色瞬息万变，但很快又堆上了笑。 “那不是运气不好嘛。 你妈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小蕴，宝贝闺女，爸就你这一个闺女，你给爸想想办法，不然他们说要砍我的手指头……” 他说着，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顺便挤了挤眼睛，摆出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张蕴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翻出现金，数了两千块，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动作极快，“拿着，找个地方住。别的我管不了，你也别来找我了。” 张洪伟接过钱，攥在手心里，指头在钞票上捏了两下，他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分“小蕴，爸知道你心软。 你再帮爸一回，就这一回。等爸翻本了！” “翻本？你快给我闭嘴吧！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张蕴拼命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爸这不是没办法嘛！”张洪伟不死心道，“我就差一把！ 只要再来一把，肯定能把本钱捞回来！ 到时候我把高利贷还了，剩下的全给你！” 张蕴气得无话可说，这里人来人往，她也不好再发作。 “爸，你赶快走吧。”她压低声量，“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回去再说。” 张洪伟看她那样儿，也不好再纠缠，别把人逼急了不管他了，那就真没办法了，他把钱揣进兜里，转身走了。 张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姜媛身边，嘴角扯了扯“没事，走了。” “真没事吧？”姜媛没忍住问了嘴，看张蕴那神态，就不像有啥好事的样子，不过人家不想说的话，自己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事。”张蕴强颜欢笑道，“我爸，来要点钱。” 姜媛没有追问。 她斟酌道。“如果有困难，你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张蕴垂下眼睛，嘴角浮出一抹弧度。“知道啦。你先回吧，我进去拿点东西。” 姜媛看了她一会儿，没办法，点了点头，挥手再见。 张蕴转过身，走进公司大楼。 到了工位，她打开抽屉，拿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充电器，正准备关上，有人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张蕴，顾总叫你过去。” 她顿了顿，把抽屉关好，站起来，走向走廊尽头的副总裁办公室。 张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用掌心按了按眼角，把泪痕擦干净，又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副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没有关，她推门进去时，顾琛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看着什么文件。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把门关上。” 张蕴顺从地关上门，鞠躬道。“顾总，有什么事你说。” 顾琛诺靠进椅背里，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又从她的脖子滑到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嘴角微勾。“你哭过了。” 张蕴别开脸。“没有。” “你每次哭完，鼻头都是红的，还能瞒住谁？”他把笔放下，手指搭在桌沿上，“说吧，怎么了？” 张蕴的呼吸重了一下，咬牙道“没什么，不关你的事！” 顾琛诺看了她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了，他听完那边的话，把电话挂断，抬头看着她。“你爸来找你了？”他问。 张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这是我自己的私事，跟顾总裁没有任何关系吧？。” 顾琛诺靠在椅背上，轻笑道。“张蕴，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你把我当成你男朋友，在我怀里叫得多欢了？” 他把手搭在桌上玩着一支笔，“你觉得，要是罗傲知道他那晚在酒吧里喝得烂醉的宝贝女朋友，其实跟别的男人上了床。 我是说，如果他发现你一直在骗他，表面矜持，背地里，出轨！他会怎么样？” 张蕴又羞又气，气得嘴唇哆嗦，“顾琛诺！”她怒叫道，“你个死胖子！你怎么这么恶心？！” 顾琛诺不恼不急，他目光从她涨红的脸上移到她起伏的胸口，“死胖子？那天晚上把我当成罗傲的时候，你不是挺舒服的吗？”他笑道，“你对我的身材，好像还挺满意的。” 张蕴的脸红得像烧着了，咬着嘴唇，眼眶也红了，“你做梦，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很讨厌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顾琛诺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这样吧，”他开口了，“你要是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张蕴抬起头，看着他。“找你？你会无缘无故好心？” 顾琛诺说道。“我当然不会。我是生意人，你拿了我的钱，就要给我办事，随叫随到，满足我的一切需求。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写在背面。” 张蕴低头看着那张卡，拿了那个钱，老爸可以还债，可是，自己就等于应承了这场交易，做他的情妇！ “你可以当作是我借你的。”顾琛诺说，“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但我跟你说实话，像这种赌徒，你给了他一次，他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是个无底洞。 你要是聪明，就早做决断。” 张蕴肩膀微微发抖，泪珠盈睫，“那是我爸啊。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把他捆起来吗？” 顾琛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倒也不是不行，主要还是看你自己，不是吗？” 他弯下腰，攥住她的手腕，拇指扣在她腕骨上。 她挣了一下，无力挣扎，对方无论体型还说体力都比她大很多。 “你放开我！”她的话没有说完，被他摁进了怀里。 她后仰了一下，撞在办公桌的边沿上，腰硌在硬木棱上，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窗户没关严，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光在两个人身上漂浮，暗流涌动。 过了两刻钟，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蕴的裙摆边沿沾着几根头发，她用手拈了一下，拈不下来，也没有力气再管。 她拿起桌上的卡，攥在手心里，冰凉冰凉的。 她攥了一会儿，整理好衣裙，下定决心，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