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的发音清晰、圆润，且带着极其标准的英伦腔调。 比起那两个舞姬磕巴翻译，简直是降维打击，云泥之别！ 那西域商人听到这熟悉的语言，眼睛猛地瞪大。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 “OhGOd！YOUSpeakEngliSh！OnderfUl！ThiSiSaraCle！” （我的上帝啊！您居然会说英语！太棒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商人立刻热情地打开了话匣子。 语速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顾明月一边耐心倾听，一边优雅地微微点头。 原来这商人说的秘宝只是“玻璃工艺品”。 中国自产的琉璃是铅钡玻璃，熔点低、有玉的质感，适合做仿玉饰品和礼器。 而西方传入的是钠钙玻璃，熔点高、更透明、耐热性好，适合做实用器皿。 但这会大雍都管这叫“琉璃”。 顾明月翻译给萧烨听。 偶尔她会用流利的英文插上一句追问。 每一个发音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美感，引得对方滔滔不绝激动万分地回答。 前一秒还洋洋得意的贾正京，此刻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就算听不懂这些叽里呱啦的外国话，但他长了眼睛！ 他看得出来，这西域商人面对顾明月时的狂热态度，以及顾明月那行云流水的对答。 比他带来的舞姬语言流利了不知几十上百倍！ 而那两名刚才还搔首弄姿的舞姬更是呆若木鸡。 她们那点半吊子本事，本就是靠死记硬背的几句日常问候，稍微复杂些的她们是听不懂的。 此刻听着顾明月跟商人无障碍地一来一回，仿佛在听天庭的神仙念天书。 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下一秒就被治个欺君之罪。 顾明月听了一阵，眼神微微一凝。 她转过身，看向面向萧烨。 “陛下，这位商人并非来自西域，而是来自极西之地的国度。” “他说，此行途经我朝北境数州，亲眼看到好几个县都在闹极其严重的蝗灾！” “田地里的庄稼早已枯黄死绝，有人趁机抬高粮价。沿途百姓正在拿地换粮！” 此话一出，大堂中气氛瞬间冰冷。 顾明理在旁边听着，只能强压嘴角。 恨不得当场给他妹竖个大拇指。 要说权谋争斗，还得是他妹跟皇娇娇配合。 人家歪果仁说得根本不是这话。 这套说辞是他妹自己编的。 但她如此说，西域商人也听不懂，但从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建立了信任。 这会听着小美女翻译，赶紧点头表示赞成。 贾正京的额头上，“唰”地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黄豆大的冷汗。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西域商人会给他来这么一刀！ 顾明月目光掠过贾正京，继续补刀。 “他还说，沿途好几处村子的百姓告诉他，今年旱得厉害，虫子多得满地爬。” “但最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有些特定的田地里，却干净得连一只虫子都没有，庄稼长得极好。” 贾正京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他脸上的假笑还挂着，但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顾明月一套说辞说完，又用英文跟客商沟通了两句。 让人将人请去了后院稍作歇息。 堂中很快只剩下贾正京，还汗流浃背瑟瑟发抖地站着。 萧烨微微垂着眼眸，端起手边的茶盏，用茶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撇着茶水上的浮沫。 “贾刺史。” 贾正京浑身触电般猛地一抖，赶紧上前一步，腰弯拱手。 “微、微臣……微臣在。” 他的声音已经打着明显的哆嗦。 萧烨缓缓抬起眼皮看他，那双极深沉的眸子里只有淡漠冰冷。 “人家一个不懂我朝语言的异邦商人，只是沿途路过都能看出北境在闹极其严重的蝗灾。” “你一个堂堂三品冀州刺史，身负皇恩，治下数十万百姓，倒是清闲得很。天天忙着四处给朕找什么秘宝，送什么舞姬。” 贾正京膝盖彻底软了，当即重重地跪在青砖地上。 “陛下息怒！陛下饶命啊！微臣……微臣绝无欺瞒之意，微臣只是看陛下龙体违和，想为陛下分忧解闷啊陛下！” 他疯狂地磕头，头冠都歪在了一边，哪还有半点刺史的威风。 “朕不需要你解闷。” 萧烨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飞溅。 “朕需要你去做正事！” “今日起，你亲自给朕去走访统计，冀州辖区内到底有多少个村镇闹了蝗灾？有多少亩田地绝收？有多少百姓断了口粮流离失所？” “谁在抬高粮价，谁在趁机吞并百姓土地？” “三日之内，准确无误的报上来。少报一条，你这个刺史也就别干了！” “是！是是是！微臣领旨，微臣马上去办！” 萧烨摆了摆手。 贾正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正厅，背影狼狈。 闲杂人等远去，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明理端起茶盏喝了口。 看着自家妹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一脸风轻云淡、深藏功与名的模样，他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萧烨偏过头，深邃的目光看向顾明月，眼底除了欣赏，还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顾东家方才说的西域话，极其流利。朕竟不知，你常年在京中闺阁，是跟谁学了这门本领？” 顾明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故意歪着头做思索状，随后指向一旁正在傻乐的顾明理，语气理直气壮。 “回陛下，跟我哥学的呀。我哥可厉害了，他啥都会！” “噗——咳咳咳咳！！！” 顾明理嘴里刚咽下一口茶，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眼珠子一瞪，手忙脚乱地拿宽大的袖子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惊恐地瞪着顾明月。 这特么科学吗？ 一会皇娇娇再追问他是跟谁学的该怎么回答？ 仙人双语教学吗？ 这也太扯了！ 萧烨的视线随着顾明月的手指，慢慢转过来，落在咳得满脸通红的顾明理身上。 皇帝忍不住低笑。 “小顾大人，你到底还有多少通天的本事，是朕不知道的？” 面对大BOSS那意味深长的审视目光，顾明理头皮发麻，心虚地挪开视线。 “那个……臣从小遇见的那个仙人，他老人家……是双语教学。” 萧烨：“……” 顾明月：๑乛◡乛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