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漫听着这些夸赞,胸口憋着一股气,猛地站起身走到布景前,语气带着尖锐的酸意:
“不过是替个站位,还真当自己是代言人了?快下来吧,别占着位置耽误我拍摄。”
姜穗宁配合着调整完最后一个角度,从布景上走下来,擦了擦额角被灯光烤出来的薄汗,没跟她争辩,回到旁边继续核对流程。
林漫漫踩着高跟鞋站上布景,却怎么都找不出刚才姜穗宁那种松弛自然的感觉。
摄影师指导了好几次,拍出来的片子都透着刻意僵硬。
原本说好半天就能拍完的内景,一直拖到傍晚都没结束。
品牌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漫漫也越来越急躁,最后干脆借口身体还是不舒服,说什么都不肯再拍,直接撂挑子。
姜穗宁刚核对完明天的外拍流程,就听见摄影师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助理说:
“不然今天先到这?要么……问问刚才那个姑娘能不能顶两场?”
助理刚要转身去问,商漾推门走进了拍摄棚,显然是过来查看拍摄进度。
林漫漫一看见他,立刻又红了眼眶迎上去,软着声音说:
“漾哥,我今天实在不舒服,明天再拍吧?”
商漾的目光扫过乱糟糟的片场,最后落在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翻流程表的姜穗宁身上,开口直接问品牌方负责人:
“进度情况怎么样?”
负责人把情况一说,又指了指姜穗宁:
“刚才替位效果很好,您看要不要让她先顶上。”
商漾听完没立刻说话,目光在姜穗宁身上停了几秒,又看向拽着他胳膊撒娇的林漫漫,转头对负责人说:
“合作签约的是林漫漫,让她先休息调整,明天再安排补拍。”
商漾话音落下,片场众人都识趣得不敢出声。
品牌负责人讪讪地点头,也把换成姜穗宁顶替的想法压了下去。
林漫漫则得意地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胜利的光。
她顺手挽住商漾的手臂,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
众人陆续离场,片场里只剩下零星几人。
姜穗宁抱着一摞资料正要往外走。
可她刚走到僻静的走廊拐角,一道身影骤然横冲出来,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林漫漫。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楚楚可怜、柔弱无辜的模样,眉眼间裹胁着浓烈的戾气。
她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挡在路中央,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眼里的嫉妒与怒意毫不掩饰。
“姜穗宁,你倒是好手段。”
林漫漫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嗤笑,语气酸涩又怨毒:
“不过是临时站个位置,就引得所有人夸赞你,故意抢我风头,是吗?”
姜穗宁脚步顿住,抬眸看她,神色平静无波:
“我只是按安排帮忙站位,各司其职而已。
倒是你,耽误了拍摄,反倒怪别人?”
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刺痛了本就心态失衡的林漫漫。
“少在这里给我装无辜!”
林漫漫骤然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姜穗宁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淬毒的恶意:“姜穗宁,你别以为靠着那点装模作样的本事就能高枕无忧。
一个刽子手的女儿,骨子里流淌的血脉都是肮脏的,你这种卑贱的人,也配留在漾哥身边?”
这句话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姜穗宁积压已久的怒火。
先前被刻意刁难、百般受辱她都能隐忍,但任何人都不能侮辱她的父亲。
姜穗宁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她眼中戾气暴涨,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扬手,伴随着一道刺耳清脆的巴掌声,狠狠扇在林漫漫脸上。
力道十足,震得林漫漫偏过头去,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林漫漫,我真是给你脸了!”
姜穗宁指尖微麻,眼神冷冽如霜,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突如其来的巴掌彻底撕碎林漫漫最后的理智。
她双眼通红,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彻底暴怒。
齿间溢出一声尖厉的低吼,蓄力抬手,指甲绷直,疯了一样朝着姜穗宁扑过去,妄图撕扯她的头发:
“姜穗宁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可手腕刚抬至半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悍的大手死死攥住。
禁锢感骤然袭来,林漫漫疼得浑身一僵。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冰冷无温的黑眸里。
来人是商时序。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目光落在林漫漫狰狞的脸上。
林漫漫浑身剧烈挣扎,手腕处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脸上的暴怒顷刻间荡然无存,眼眶瞬间红透,硬生生挤出满脸泪水,音色破碎又委屈,带着歇斯底里的控诉:
“序总!你放开我!你怎么能偏心到这种地步,纵容她这么欺负人?”
商时序眸色冷得像淬了冰,语气凌厉至极,字字透着警告:
“这里是公司,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放狠话。”
话音落下,他骤然松开禁锢着她手腕的手。
力道卸去的瞬间,林漫漫重心不稳,踉跄着接连后退两步。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手腕处一圈通红的指印触目惊心。
商时序懒得再看她一眼,侧头对着闻声匆匆赶来的温铭和两名保安,语气淡漠,不容置喙:
“把人请出去。另外,即刻终止她城郊代言的所有合作项目。”
林漫漫脸色骤然惨白,浑身僵硬地看着他,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胳膊,狼狈拖拽着离开走廊。
温铭也跟着一起去处理后续的解约和公关事宜。
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嘈杂的哭喊声渐渐远去,走廊才终于彻底归于沉寂。
姜穗宁兀自站在原地,方才抬手扇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被聚光灯烘烤一整天的烫伤伤口,林漫漫踩伤的手背,也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但比起身上的伤痛,林漫漫那句肮脏刻薄的话,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
心绪纷乱之际,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柔和的嗓音,褪去了方才所有戾气与冷意:
“胳膊还疼吗?”
姜穗宁怔愣两秒,方才缓慢回过神。
她下意识收紧微颤的手指,压下眼底的怒火,摇头道:
“不疼了。”
他沉默片刻,放缓语速:
“疯狗咬人,打死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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