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收起通过这头鹿灵打探副本情况的心思,耐着性子钻研起来。
收集花草这么久,她对所有花的生长习性也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指尖在花萼处反复比对,推测以当前花萼的状况判断花大概率还没有成熟。
凌昭站起身,想透了摘不下来的关键。
要等到花彻底开放之后才能够采摘,只是不知道这束花究竟要多久成熟?
秃鹰作为游戏里的NPC,在死亡后会被游戏强制复活。如果花成熟的慢,她下次上线还得再打一遍秃鹰。
凌昭临走前又看向旁边懵懵懂懂睡觉的小鹿。
即便游戏里的NPC已经被游戏做成无视生死的另类行尸走肉,但看着这些行动姿态和正常活物没有任何差别的生灵,凌昭还是忍不住思索这方世界没有灭亡时的景象。
羽化仙台。
希望到登顶那天能见证这个副本的所有故事。
短暂时空拉扯后,凌昭睁开眼,第一时间察觉到口袋不对劲。
之前菜菜在里面的时候能明显感到有东西压着,如今口袋空空。
凌昭通过精神链接的方式搜取着菜菜的位置。
半秒后,凌昭彻底无话可说。
菜菜贼心不死地想召唤她的子民再来一次COSplay,结果被园区里的保安逮了个正着。
自从那天有人投诉大量壁虎出没之后,保安就备好了专门的药剂,打算把这些壁虎全部清理出去。
蹲守了这么久,终于又让保安看到大量壁虎结伴出行的场面。于是手脚麻溜地用晕虫剂将所有的壁虎迷晕,统一装到箩筐里,打算丢在荒郊野外让它们自由生长。
菜菜身为最具智慧的壁虎,当然想办法逃了出去。
保安在后面一直追,她在前面一直跑。双方离园区越来越远,直到菜菜彻底迷路。
来到现实世界这么久,菜菜发现以一个虫的视线想要准确无误爬行回家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于是躲在不知道哪一个地方的灌木丛中独自垂泪。
感受到主人的呼唤,菜菜凄凄惨惨地呼喊凌昭去救虫。
想着对方好歹还是四万个积分买来的,凌昭站起身。
五分钟后,菜菜又安心地躺在灌木丛里。
既然凌昭听到了自己的呼喊,就一定会想办法救虫。
保安一边摇晃着手中的壁虎诱饵,一边轻声哄道,“小壁虎你在哪?出来呀,我把你送到特意选的森林里。”
可惜任凭她嘴巴都说干了,也没看到有壁虎出现。
保安只能放弃寻找,“算了,拇指粗细的一只想留在这就留吧。”
在她转身准备把抓来的上百只壁虎送走时,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一下。
似乎转个身的功夫,后面的灌木丛有人飞速经过。
她扭头再看一眼,目之所及只有走到尽头的一堵墙,总不可能一秒钟的时间能有人从这堵墙翻进来再翻出吧?
保安失笑摇头,将这种小插曲直接抛之脑后。
墙外,菜菜满脸感激地缠在凌昭手指上,信誓旦旦以后绝对不会找别的壁虎一块玩。
凌昭面无表情提着她,“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有往溺爱家长发展的趋势?”
在此之前,凌昭一直认为这个词语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看着菜菜三番五次做出逆子行为,凌昭终于意识到她管兵虽然还行,在管菜菜上好像有点太纵容了,得好好反省一下。
菜菜拼命摇头,企图让凌昭打消这个想法。
不过凌昭没听她狡辩,把虫简单粗暴塞进口袋,“以后你偷跑一次,取消你一个星期的零食。”
菜菜:猝。
在凌昭下线后不久,她不知道的地方内有一束花非常诡异地迈开腿,在泥土上跑起来。
边跑嘴里还边骂骂咧咧,“气死我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副新身体,差点被一只傻鸟给吃掉。哎,这样下去可不行,再找不到我的真身,恐怕真的得消散于这个世间了。”
用力迈着自己根茎飞快挪动的花几条根茎并用,在土地里疯狂刨出一个小窝,然后让自己完完全全躺进去。
确保自己藏身的地方足够隐蔽,它才放下心来。
“真是该死,几亿年前我也是呼风唤雨的一方仙器,如今沦落到这个下场。”
一想到往事,花骨朵悲悲凉凉颤颤巍巍。
当年,当年,光是念到“当年”二字就让它恨不得咬牙切齿。
所有的一切都毁在了那场天罚当中,一个种族顷刻间灰飞烟灭。
不仅如此,一切生灵脑海里关于该种族的信息也被一并抹去。一夜之间,曾经统治这方世界的主宰成为了彻底不被知晓的一段过往。
眼睁睁看着故人变为虚无,听着世间再无熟悉的声音。那些无比璀璨的文明、法器,甚至文字全部消散。
光是目睹此幕,几乎魂飞魄散。
太恐怖了。
来自高维宇宙的天罚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让无数仙师穷其一生的努力成了笑话。
而它甚至不知道,为何有天罚一劫。
在主人陨落之后,这方世界由于失去主宰的力量维持运行,所有的生灵和布景被一双手原封不动挪到了塔中。
它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算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在于,由于是器灵的缘故,自己并没有被高维宇宙当成生灵识别,所以在那场毁灭浩劫当中记忆竟然得以保存。
不幸在于,它要在几亿年的时光当中去隐藏这一点,以免被高维宇宙察觉到异样,避免像其它生灵一样被进行记忆抹除。
这份孤独,在长达几亿年的时光长河当中已经变得极致扭曲。
它明明见过一个文明发展到巅峰时的繁盛,也目睹过一行行文字镌刻在玉石上带出的绝妙智慧,更见过无数生灵共同欢呼、以为能羽化成仙的极致昌盛。
可如今,这一切全部成了过眼云烟。
塔内的世界荒凉孤独,有的生灵还能自由繁殖,有的生灵很快因为失去能源的流动无力而绝望地走向灭亡。
那些种族和生灵死后,成为了游荡在塔内同行尸走肉一般的NPC。
一开始它还通过刻画的方式想记住那场浩劫到底过去了多久。可后来,整面山被它写满了,整片河也被它望穿了。
它已经无法铭记,这到底是天灾过后的第七亿、八亿,亦或九亿年。
侥幸保存的记忆让它既无法心安理得地成为塔内NPC的一员;也让它无法自我了断,带着所有的秘密彻底离开。
花根又朝泥土里扎根一寸,感受到厚实的包裹感才觉得安心。
“唉,气煞我也。当初我们三也是主人登峰造极的创造,如今倒好……”
昆仑不知道被镇压在哪个犄角旮瘩,反正它在第六层找遍了也找不到,指不定都已经成碎碎冰了。
神谕就更惨了,被主人消散前以残剑之体丢出塔外,期冀能绑定后世者为主,以留下文明存在过的痕迹。
它阿巴阿巴张着不存在的嘴,“神谕啊,我寻思你在外面也凉了。”
就算非常好运还活着,失去了核心器灵的它也没法替主人留下遗言。
“罢了罢了,先找回我的真身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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