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寒微的视线反复在梦桃身上转半晌，还是没说什么。 第三辆餐车打开，凌昭不出意外看到因为长久缺氧已经神志不清的祝茯。 凌昭还没来得及把祝茯拉出来，外头响起敲门声。 她果断把茫然的祝茯重新塞回餐车，杨舒和夏明桑就近闪躲到衣柜里。 去而复返的梦桃正纠结地领着一个乔装打扮的人站在门边。 凌昭抬眼望去。 面前是个留着寸头的女人，身上到处挂满着瘀痂，一只眼睛因为受到了严重的伤势，眼皮耷拉着睁不开。 她将这人和当初救走的其中一位对上号。 梦桃特意支开了寒微，将秘密谈话的空间留出来。 眼前的女人也没废话，干脆利落地自我介绍。 她叫王洋，是上一次凌昭花二十一亿救下的领头人。 王洋在伤势恢复后一直想方设法来见凌昭。 她打听了许久，今天才趁大排查在走廊遇到了梦桃，拉着对方恳求帮忙引荐一分钟。 梦桃思前想后，决定铤而走险把伪装后的王洋带了过来。 按耐住对王洋的探究，凌昭不动声色看眼紧闭的餐车门，祈祷祝茯别在里面憋中暑了，“你有什么事吗？” 王洋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我能告诉你销骨窟最大的秘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可以把我救出去。” 凌昭一边漫不经心用脚尖轻轻蹭着餐车底板，把密闭的夹层蹬开一道细缝，好让躲在里面的祝茯能够维持呼吸、不至于缺氧。 一边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望向王洋，“你凭什么认为我有兴趣救人？” 王洋仅剩的那只眼睛目光执着，“我能够活到现在，直觉救了我很多次，这一次我依旧选择相信直觉放手一搏。如果你是心怀不轨的歹徒，利用完我之后出卖我，我认。如果你是信守承诺的好人。我能用秘密换一个出逃的机会，再划算不过。” 凌昭静静打量她。 王洋的身体状态已经严重亏损，即便还能再赢下几场游戏，也无法在高强度厮杀中撑到活出去的那天。 “先把你的秘密说出来，我考虑考虑。” 王洋向前微微俯身，压低嗓音，“销骨窟最大的秘密在于天香饮。我曾因为游戏表现出色被一名权贵叫上去和她对饮，当时我注意到指引员递给我的酒临时发生了调动。 此后我就一直打探相关的情况，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蓄意接触多名工作人员和玩家后拼凑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天香饮是一种能够让人成瘾的材料。” 王洋平复了一下心情。 光凭天香饮这个线索，她认为凌昭未必觉得有足够的价值。所以她还抛出了一个凌昭现阶段最想知道的答案。 “天香饮的原材料，叫做天香花。有一回我已经被判定死亡，跟着尸体一同运到外围乱葬岗准备处理。我亲眼看见，那些死去玩家的身体会被放干血液，浇灌进田地土层里。土地之上长着大片颜色夺目的红色花朵，即为天香花。” 当时满地尸骸，恐怖的血水把泥土染了个遍，朵朵红花踩在尸体上和吸血虫一样壮大。 极致的恐惧催生了王洋超强的求生意志，她拼尽余力，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了回来。 “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没料到我偷窥了天香花的培养机密，随意将我重新装回了玩家队，因此我一直藏着这个秘密。” 凌昭眼底一片冰寒。 天香花竟然要用人血浇灌。 怪不得天城口一定要让航线改道。 如果航线仍然从天城口走，它作为重要的货运关卡每天戒备森严，人员失踪将极为明显。 只有让天城口成为彻彻底底废弃的老城，她们用人血浇灌的秘密才能被藏得住。 这也是为什么销骨窟需要设计如此血腥暴力的游戏。 因为她们需要一个看似合情的理由来产生大量的死人，从而利用人体血液培育天香花。 凌昭稍垂眼，消化着这个信息，“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 王洋深深凝视凌昭。 她没有问凌昭打算怎么办，也没有以此让凌昭一定做出一个承诺，而是非常平静地朝对方深鞠一躬，转身重新扮演成保洁跟着梦桃离开。 等人一走，祝茯从里面滚出来。 自衣柜走出的杨舒神情凝重，“基础事情经过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现在是如何捣毁的问题。” 销骨窟培育出了天香花，以此发明出了天香饮，从而控制权贵。 她们的野心不断滋生，底线不断被刷新，最后为了能够更加为所欲为地生产天香饮，选择与异兽合作，出卖天城口。 这样的地方绝对得连根拔起，不能让她们有春风吹又生的机会。 凌昭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勾勒出一条条理清晰的产业链，“别的信息掌握得差不多，就差至尊VIP顾客的名单了。” 名单落在销骨窟主事手中，也会是对方明晚大做文章的筹码。 “现在我们已经摸清了销骨窟的武力防守，硬拼打不过，得制造出乱子逐个击破。” 杨舒看她眼，“什么时候行动？” “明晚。” 在销骨窟给出的最后期限当天，她们也将开展最后的行动。 三人点头，都做好了再藏一天的准备。 杨舒向来谨慎，真挨了一枪都能演下去。夏明桑虽然看着直来直去，但对人心理的变化把控敏锐，能及时保护好自己。祝茯混迹在郝真身边，暂时能浑水摸鱼。 所以凌昭不担心几人会露馅。 倒是外面三个人，恐怕沉不住气。 按照之前的约定，每隔一天夏明桑就会回到宿舍休息。 现在所有人被锁，大家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付承钰和霍好绝对坐不住。 如凌昭所料，付承钰在休息日看到只有萧含雪一个人懵懵地回来，就清楚另外四个人被锁在销骨窟里出不来了。 付承钰认真问了句，“我很好奇她们四个被锁在里面了，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