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影子人板块，更多血腥的场景屡屡刷新凌昭的认知。 大批神态癫狂的赌徒疯狂甩动手里的骰子，嘶吼叫嚷。 高台上，坐在蛋糕造型座舱里的主持人抬手甩出一张扑克牌。 卡牌落下的瞬间，数名搏命者扑向彼此，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涌上来，豆腐块一样的残肢乱飞。 四周看台上，戴着面具的看客欢呼起哄，金钱筹码如同流水一般来回传递。 黄营长生怕凌昭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好在对方看着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黄营长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忍不住鄙夷。 凌昭平时看着多正直呢，结果对于这种地狱都没发表什么意见。 果然楚营长说的不错，表面越是完美的人，内心里不知道阴暗成了什么鬼样子。 “裴营长要是感兴趣的话，咱们接着进去逛逛。” “好。” 服务生见她们俩要往楼下深入，便知道这单生意大概率能成。 销骨窟光是外面的布景每天花费就极高，如果只赚一个门票钱销骨窟早就赔完了。 因此她们门票虽然贵，可只不过是经济来源的九牛一毛。 真正高昂的消费，需要顾客愿意在销骨窟充值。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带人走向旁边一处小的玻璃室，已经有顾客坐在里面随意闲谈。 黄营长拿到的入场券也是托关系要到的，算销骨窟里最低端的顾客。 她和凌昭暂时还得不到单独一个休息室的待遇。 “小裴啊，销骨窟内有众多板块和区域，加上地形复杂，所以会给每一位顾客配一位指引员，简单理解也可以当成是陪玩向导。” 凌昭望了一圈，没找到价位表，“指引员怎么收费？” 黄营长的笑容真挚两分，她招手示意服务生来讲解。 服务员的腰折成了九十度，“指引员不需要收费，收费的是我们的充值卡，两位大人吃喝玩乐都是直接从储蓄卡里面走。 选择喜欢的指引员之后，在她们的名义下完成起价100万的金额充值，后续两位大人每次进来，指引员都会进行1V1服务。 当卡内的金额消耗完后，这些指引员才被允许接下一次单。” 凌昭听懂了。 销骨窟的高级陪玩为了保证体验感，在卡内钱没有花完前，都是对每一位顾客1V1专属服务。 指引员接一次单，很长时间都不需要再出来谈生意。 黄营长毕竟来过两次，她拍了拍凌昭的肩膀，“你要是愿意，可以选多位指引员，在每个人名义下都充一张卡。” 服务员见讲解得差不多，便朝她们温声解释，“两分钟后，请休息室内的各位大人一起进去挑选指引员。” 一墙之隔，数十位指引员聚在一块，面色惴惴不安。 指引员有业绩要求，一年至少得成功拉到一张卡，否则就会直接被扔去游戏场，成为众多玩家中的一员。 那个时候等待她们的几乎是九死一生。 因此，每一名指引员都为业绩卯足了劲。 今天留在这里的一批，大部分是快到业绩结算日还没做出成绩的。 绝大部分人如果今天不能开张，很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寒微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而后颓然地靠在休息椅内，“刚刚那批顾客一共带走十三个人，我怎么就没被挑中。” 寒微身侧一共围了四名年纪相仿的指引员，各有各的糟心事，否则也不至于年纪轻轻跑来销骨窟这种地方。 和寒微同一批进来的，有人因为心理素质不行，看过两场比赛之后神经失常被组织处理了。 也有一部分人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向顾客推销，因业绩不达标被丢进了游戏场。 更多的是像她这样已经逐渐麻木的存在。 “也就我们几个需要担心，夏竹姐已经开了两笔业绩，今天本来都不用来的。” 谈话间，几个人将视线投在离她们三米外被众星捧月着的夏竹。 夏竹在销骨窟里干了六年，每年的业绩都非常亮眼。 她上个月才结束了一笔订单，今天就再次出来接单。 已经有不少指引员围在她身边，想让夏竹帮忙提携一点。 只要夏竹能在老顾客面前说几句好话，没准就会有人钱多到帮她们也充一张卡。 夏竹也被称为所有指引员当中的金牌销售，只有铜牌以上的销售才有资格在她面前坐下，剩下像寒微这种层次只能远远看着。 不过寒微还不算是指引员当中混得最烂的，因为在她身后站着一批连休息位都没有的指引员。 那些新人进来工作大半年一张单都没开到，想和组织求情都没有情可以开口。 梦桃站在边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今天一共来了三批顾客，每次她都竭尽所能展现自己的专业素质，企图推销。 可大部分顾客对于她这种老老实实推销的指引员没什么兴趣，更爱选阿谀奉承、花言巧语的。 进来前，梦桃的人生也还算平稳。 原计划读完大学后找一份摄影相关的工作，结果家里有人染上了赌瘾，竟然跑到了销骨窟把所有的家产做了抵押。 家里欠下的巨额赌债她无论如何也还不上，被迫中断学业后被销骨窟的人强硬带走。 在梦桃拼命的挣扎下，好歹从玩家变成了工作人员，有为期一年的缓冲。 梦桃也不知道自己还没有活着离开销骨窟的一天。 她神情茫然看着窗外。 忽然，梦桃想起这里是地下城，看到的光也不过是人为灯光，哪里能看到什么太阳？ 待在这太久，她更是没有时间观念，不分昼夜。 梦桃自嘲一笑。 经理快速拍掌，示意所有人打起精神，“又一批新的顾客要到了，大家好好表现。谁要是开了单，起码一年都不需要出来干这种提心吊胆的工作。所以不需要我多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做吧？” “放心吧经理，我们一定努力推销，让顾客尽可能充钱。” 梦桃同样保证好状态。 一年的时间里，有和她熟知的姐妹成功接到了单，可接完单后的生活并不像她想得那么好。 来这里的顾客，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心理扭曲的变态。 花钱就是为了为所欲为，根本不把指引员当人看。 心情不好时打骂是常事，更恐怖的是会直接命令指引员和玩家同台竞技。 梦桃所认识的两个前辈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殒命当场。 销骨窟除了说一句她们自己不懂得奉承权贵外，便什么解释都没有了。 梦桃既担心自己开不了业绩，又担心遇到一个难缠的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