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嫁纨绔

第76章 表哥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外头风风雨雨,伯府一概不闻不问,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贺英清楚官家对自己的信任,不可能做出卸磨杀驴的事。 何况他的伤也并不重,只是当日失血过多,若没有儿媳妇出手,恐怕还真凶多吉少。 好在有了儿媳妇照料,贺英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虞灵春每隔一日换一次药,每次都仔细查看伤口的颜色,确认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 即便感染了,她也能想办法培育出简单的青霉素来防止并发症。 孙太医后来又来复诊过一次,看过伤口缝合的愈合情况之后连连点头,说再养一两个月便能痊愈了。 林氏心里对这儿媳妇又是感激又是佩服,只是她不是那种会说肉麻话的人,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送钱。 短短不到半个月,虞灵春手里头又多了一个庄子,三个铺子的契书,小金库鼓鼓的,这些连贺昭然都不知晓。 林氏也没打算告诉儿子,反而对虞灵春说,以后即便分家了,贺昭然的家产也都给她管。 虞灵春对此自然也很满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贺昭然在国子监和伯府之间来回奔波,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父亲,再忙也必定到东院坐一坐。 他还会把在国子监读的书、遇见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虞灵春听,不知不觉似乎越来越依赖她。 这一日,虞府递了一张帖子上门,虞灵春看了才想起来,她那个便宜爹虞常山的生辰快到了。 五十岁大寿,她也该上门祝贺。 三日后,虞灵春回了榆林巷虞家。 她这次回来比往日更隆重些,带了一车的贺礼,有给裴氏的上好补品和时新绸缎,还有几盒甜水食肆新出的点心,给各房的孩子们分着吃。 虞常山在门口亲自迎她,脸上的笑容比从前更灿烂了些,连忙让她去屋里坐,又问伯爷伤势可好些了、姑爷在国子监书读得如何。 虞灵春一一答了,语气不卑不亢,笑意盈盈。 虞家的宅子今日格外热闹,正堂里摆了两桌酒席,来的多是本家亲眷和虞常山在官场上往来的几个同僚。 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虞灵春陪着裴氏坐在屏风后的席上,裴氏今日穿了件新做的褙子,气色不错,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大姐虞灵芸和二姐虞灵芳也来了,坐在旁边一边剥花生一边打量虞灵春的穿戴打扮,目光里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三妹妹这步摇是新打的吧?伯府的日子果然不一样。”大姐笑着夸了一句。 “可不是嘛,”二姐接过话头,“三妹妹如今可是伯府的少夫人了,我们这些做小官太太的,哪比得上。” 虞灵春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了句“姐姐们说笑了”。 酒过三巡,虞常山正跟同僚们推杯换盏,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满堂的热闹安静了一瞬。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青丝绦,身量修长,通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生得清俊,眉眼温润,嘴角含着一点笑意,站在门口朝虞常山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温文尔雅。 “姨父寿辰,外甥来得迟了,还望姨父恕罪。” 那是裴氏娘家的外甥,沈渡,字文璋。 虞灵春认出他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渡是裴氏娘家姐姐的儿子,比虞灵春大四岁。 原身小时候常去裴家走动,与这位表哥也算青梅竹马,原身情窦初开时便喜欢上了这位温文尔雅、勤学上进的表哥。 沈渡对原身也并非无意,他从前到虞家做客时,曾偷偷给原身带过几本话本小说,还帮她改过几篇诗文。 那点少年男女之间的朦胧情愫藏得很深,没有人说破,但在原身心底早已生了根。 只是沈渡出身到底低了些,父亲虞常山只想给女儿攀更高的枝,怎么可能把虞灵春嫁给这么个穷书生? 原身当初绝食抗婚,一半是抗拒父亲把她当筹码,另一半大概就是因为这位表哥。 去年沈渡回祖籍参加县试,考上了秀才。 今年沈渡回京赴考,正好赶上姨父的寿宴,自然要来拜贺。 他说话不疾不徐,举止彬彬有礼,在席间与几位长辈论及时政文章也应答得体,既不卖弄才学也不过分谦逊,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年轻士子的风度和底蕴。 几个虞家长辈对他赞不绝口,纷纷说今科必有他一席之地。 沈渡笑着谦虚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女眷席,在虞灵春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虞灵春感觉到了。 他的目光里有惊讶,大概是没想到从前那个苍白消瘦的表妹如今出落得这般明艳;有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欣赏;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怅然的复杂。 他遥遥地朝她微微颔首致意,虞灵春回以一个客气而疏离的微笑,然后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是穿越来的,自然对这位表哥没有任何感觉。 沈渡也恪守礼仪,并未单独与她交谈。 宴席散后,虞常山到后堂歇息,让人把虞灵春单独叫了过来。 他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慢慢地呷着茶。 虞灵春走进去的时候,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她爹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一看就是有正事要说。 果然,虞常山放下紫砂壶,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口了:“春娘,爹有件事问你。” 虞灵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爹有什么话要问?” 虞常山往门外瞥了一眼,确认无人靠近,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贺家的事,爹都听说了。定山伯这一伤,外头都说他怕是不行了,伯府往后……唉。那贺大郎腿有残疾,承了爵也出不了头。贺二郎又是个不成器的,名声烂了一地,让你嫁了这么个废物,爹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虞灵春微微垂下眼帘,心中冷笑。 之前嫁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才来说不是滋味? 当她是傻子好忽悠呢? 虞常山见她不言语,只当她是心里苦却说不出,便越发和颜悦色起来,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爹也是过来人,日子过得不顺心,那是最折磨人的。你娘前阵子从伯府回来哭了好几回,说你在那边强撑着面子其实是报喜不报忧。爹听了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越发恳切,“爹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春娘,你想不想跟贺昭然和离?只要你想,爹就想办法让你们俩和离。伯府如今自顾不暇,贺昭然又做出那种事,咱们家主动提和离,他们也不敢怎么着。到时候你再嫁一个清白门第的好儿郎,总比在伯府守活寡强。” “我看你表哥就挺好,如今已经有功名在身,未来也有前途……你以前不是与他要好吗?何况你表哥定然不会嫌弃你是二嫁……” 虞灵春正要开口回答,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刚刚走到门外,却又突然停住了。 虞常山浑然不觉,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春娘,爹是真心替你打算。那贺昭然是个什么东西?纨绔,废物,就算进了国子监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嫁给他才多久,满京城都在传他的风流事,还弄出个什么苏姨娘来,这样的男人你跟着他有什么意思?将来他要是再捅出更大的篓子,受罪的还不是你?爹跟你说,趁现在伯府还没倒,咱们先提和离,还能保住你的名声。要是等伯府彻底败了,再提和离就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贺昭然站在门外,他一只手扶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是要哭,是那种被人把刀子捅进心窝里之后,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的表情。 虞常山看见他,脸色骤变,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摔在地上。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