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第三十七章:陆寻现身,薛怀安自己跳进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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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一出现。 整个堂内都静了。 不是普通的静。 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有事要发生,却又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谁来说的静。 薛怀安站在堂中,脸色僵得厉害。 他刚刚才逼柳清霜交出陆寻。 话还没落稳。 陆寻就来了。 而且不是被监察司押来的。 不是藏头露尾来的。 是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药童衣裳,手里端着药碗,跟着老大夫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这画面太怪。 怪到许敬之都愣了片刻。 周元礼抬了抬眼皮,看了陆寻手里的药碗一眼,竟然有些想笑。 裴玄则低头喝茶。 只是茶杯挡住了嘴角。 柳清霜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清冷,可袖中的手指却明显松了一点。 青竹不在。 若青竹在这里,大概第一句话不是问案子。 而是问他药有没有喝完。 老大夫显然没有这种耐心。 他站在陆寻旁边,冷冷道: “说完没有?” 陆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刚来。” 老大夫哼了一声。 “那就快点说。” “药凉了。” 堂内众人:“……” 薛怀安脸色更加难看。 他堂堂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三司会审官之一,刚才正以朝廷法度质问陆寻。 结果这老大夫一开口,像是这里不是知府衙门。 是他家药庐。 陆寻也不是什么案中关键人物。 只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偏偏没人敢笑。 因为陆寻手里那碗药,还真没喝完。 许敬之轻咳一声,开口道: “陆书吏。” “外面如今有传言,说你昨夜不在小院。” “监察司用假人欺瞒三司。” “此事,你可有解释?” 陆寻看向许敬之。 许敬之语气平稳,没有咄咄逼人。 这就是聪明人。 他没有一上来给陆寻定罪,只问解释。 陆寻端着药碗,轻声道: “许大人。” “我确实不在小院。” 这句话落下。 堂内气氛微微一沉。 薛怀安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他立刻道: “你承认了?” 陆寻看向他。 “承认什么?” 薛怀安冷声道: “承认你私自离开小院,欺瞒三司。” 陆寻笑了笑。 “薛大人。” “我一个三司临时书吏。” “什么时候被三司下令禁足了?” 薛怀安一滞。 陆寻继续道: “若三司没有下令禁足,我去哪里养伤,算私自离开?” 薛怀安脸色微变。 他意识到自己急了。 陆寻虽然是临时书吏,但三司确实没有正式下令限制他的行动。 这段时间限制他出门的,一直是柳清霜、青竹和老大夫。 说白了,那是养伤。 不是禁足。 薛怀安冷声道: “你既是案中协查之人,又是临时书吏,押送前夕突然离开小院,还让监察司用假人替代,难道不该解释?” 陆寻点头。 “该解释。” 说完,他抬起药碗喝了一口。 眉头瞬间皱起。 堂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喝完药,缓了缓,才继续道: “因为有人要栽赃我。” 薛怀安冷笑: “栽赃?” 陆寻看向裴玄。 裴玄抬手。 蒋恒立刻把一个木盒拿上来。 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几封伪造信件,还有一枚木印。 木印上刻着两个字。 陆寻。 裴玄淡淡道: “昨日押送队伍遇袭。” “刺客携带伪造陆寻私印。” “意图烧毁证物后,将私印遗留现场。” “同一日夜,小院外起火。” “有人携带伪造陆寻暗令,试图趁乱塞入小院。” “人已抓获。” “物证在此。” 堂内一片死寂。 许敬之脸色沉了下来。 周元礼也坐直了身子。 薛怀安心中猛地一沉。 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还是被摆了出来。 陆寻看着薛怀安,语气很平静: “薛大人说我不在小院,是欺瞒三司。” “那我想问一句。” “若我昨日真在小院。” “这几封伪造信件,被人趁火塞进我房里。” “今日薛大人会不会说,我勾结刺客,毁灭证据?” 薛怀安脸色铁青。 “本官岂会听信几封伪信?” 陆寻笑了。 “昨日薛大人不就听信了流言,说我逃了?” 薛怀安顿时语塞。 许敬之看了薛怀安一眼。 这一眼不重。 但已经足够让薛怀安心里发冷。 陆寻继续道: “我离开小院,不是逃。” “是因为我知道,有人想把所有罪名塞进我房里。” “所以我让出小院。” “让他们塞。” “他们塞进来的,不是我的罪证。” “是他们自己的罪证。” 堂内再次安静。 这话太直。 也太准。 如果陆寻人在小院,伪造信件的解释空间就大了。 可陆寻不在。 假陆寻全程在众人视线里。 青竹端药。 监察司守着。 柳清霜布控。 宋家护卫在外围。 那些人还拿着所谓“陆寻暗令”往里塞,就显得荒唐可笑。 这不是栽赃成功。 是栽赃现场被抓。 周元礼缓缓开口: “那假人之事,为何不提前告知三司?” 陆寻还没说话。 老大夫忽然冷笑一声。 众人看向他。 老大夫道: “他跟谁说?” “跟你们说完,满城都知道?” 周元礼一怔。 老大夫一点也不客气。 “你们这堂里有几个人干净,老夫不知道。” “但这小子伤成那样,前脚刚躲出去,后脚就有人查老夫。” “若提前告诉你们,他还能活?” 堂内气氛一变。 薛怀安怒道: “放肆!” “你一个大夫,也敢妄议三司?” 老大夫看都不看他。 “老夫只看病。” “谁要害病人,谁就有病。” “有病就得治。” 许敬之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裴玄差点没忍住笑。 陆寻默默看着老大夫。 他忽然觉得,老大夫如果年轻二十岁,绝对能在监察司混得不错。 至少骂人这一项,堪称一绝。 薛怀安脸色阴沉。 “陆寻。” “就算你说得过去,你为何不在事后立刻向三司报备?” 陆寻叹了口气。 “薛大人。” “我昨晚在喝药。” “喝完就被赵大夫按着睡了。” “你若不信,可以问赵大夫。” 老大夫立刻道: “没错。” “老夫给他下了安神药。” “否则这小子一晚上能写八百张纸。” 陆寻:“……” 这证词听着怎么怪怪的? 薛怀安咬牙道: “你这是狡辩!” 陆寻没有生气。 只是端着药碗,看着薛怀安。 “薛大人。” “我倒想问你。” 薛怀安冷冷道: “问我?” 陆寻点头。 “今日城中流言,说我不在小院。” “说监察司用假人欺瞒三司。” “这消息传得极快。” “快到许多百姓刚出门买早饭,就已经知道了。” “薛大人觉得,谁最想让这件事传开?” 薛怀安心里一沉。 陆寻终于把刀转回来了。 许敬之和周元礼也看向薛怀安。 裴玄淡淡道: “本官也想知道。” “此事连三司都尚未核实,城中流言却比三司先动。” “薛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薛怀安冷声道: “裴副使问本官做什么?” “流言又非本官所放。” 陆寻轻声道: “流言当然不是薛大人亲自放的。” “薛大人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亲自做这种事?” 薛怀安听着这话,脸色更沉。 这不像替他解释。 更像在阴阳怪气。 陆寻继续道: “不过,昨夜全城开始查大夫的人,应该不难找。” “谁在查我藏在哪里。” “谁就知道我不在小院。” “谁知道我不在小院。” “谁才有资格放出这条流言。” 话音落下。 堂内彻底安静。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知道陆寻不在小院的人不多。 而能够组织流言迅速扩散的人,更少。 只要顺着昨夜查药庐、查大夫的人往下摸,就能摸到源头。 薛怀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陆寻看向裴玄。 “裴副使,昨夜有人查赵大夫药庐。” “查到线索了吗?” 裴玄淡淡道: “查到了。” 薛怀安猛地看向他。 裴玄取出一份供词。 “昨夜有三批人在江州药铺打听赵大夫。” “其中一批人,出入过都察院下榻的驿馆。” “本官已拿下其中一人。” “此人供认,是受一名姓陈的随从指使。” “而这名陈随从……” 裴玄看向薛怀安。 “正是薛大人身边的人。” 薛怀安脸色瞬间一白。 随即怒道: “污蔑!” “本官身边随从那么多,他做了什么,本官岂会事事知道?” 陆寻点头。 “有道理。” 薛怀安一怔。 他没想到陆寻会认同。 陆寻继续道: “所以薛大人应该立刻把那名陈随从交出来。” “当堂对质。” 薛怀安脸色变了。 那名随从,昨夜刚被他派出去传信。 如今人根本不在身边。 他怎么交? 裴玄看着他。 “薛大人,人呢?” 许敬之也皱眉: “此事牵扯三司官员名誉。” “薛大人若清白,交出随从问明即可。” 周元礼缓缓道: “不错。” 薛怀安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他今日不在。” 裴玄淡淡问: “去哪了?” 薛怀安沉声道: “办事。” “办什么事?” 薛怀安冷冷看向裴玄。 “本官私事,也要向裴副使交代?” 陆寻轻轻笑了。 “薛大人。” “你刚才不是还要我解释去哪里了吗?” “怎么轮到你的随从,就成私事了?” 薛怀安脸色铁青。 堂内气氛,彻底压到他身上。 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流言反而成了陆寻反击的刀。 他逼陆寻现身。 陆寻就真的现身。 可现身之后,陆寻把所有问题都推回他面前。 为什么有人要栽赃? 谁知道陆寻不在小院? 谁昨夜查大夫? 谁今早放流言? 薛怀安被一步步逼到了墙角。 可他毕竟是都察院的人。 这种时候,他知道绝不能慌。 “好。” 薛怀安冷声道。 “既然诸位怀疑本官,那本官愿意配合。” “待陈随从回来,本官会让他接受问话。” 裴玄道: “何时回来?” 薛怀安道: “午后。” 陆寻看着他,忽然开口: “回不来了。” 薛怀安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陆寻声音很轻: “薛大人觉得。” “一个知道太多的随从。” “还能活着回来吗?” 堂内众人神色骤变。 薛怀安猛地站起来。 “陆寻!” “你敢咒本官的人?” 陆寻看着他。 “我不是咒。” “我是提醒。” “若薛大人真想自证清白,最好现在派人去找。” “晚了。” “可能只剩尸体。” 薛怀安脸色变了又变。 裴玄立刻道: “蒋恒。” “带人去找那名陈随从。” 薛怀安也咬牙道: “本官的人,本官自己找!” 裴玄看向他。 “那就一起找。” 许敬之点头。 “三司也派人。” 周元礼道: “立刻。” 堂内顿时动了起来。 陆寻靠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白。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吗?” 陆寻点头。 老大夫直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脉。 片刻后脸色一沉。 “回去。” 陆寻低声道: “再等一下。” 老大夫瞪他。 “等什么?” 陆寻看向薛怀安。 “等消息。” 老大夫冷笑: “等消息能治病?” 陆寻沉默。 老大夫直接转头看向柳清霜。 “柳大人,把人带走。” 陆寻一愣。 “赵大夫?” 老大夫冷冷道: “你再坐一刻钟,今晚又得发热。” 柳清霜走过来。 “回去。” 陆寻看着堂内。 他确实想等。 等陈随从的消息。 可他也知道,老大夫没吓唬他。 他现在撑得很勉强。 刚才走进来那几步,看着平稳,其实已经牵动伤口。 若继续硬撑,后面会很麻烦。 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 柳清霜有些意外。 这次竟然这么听话? 老大夫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脑子。” 陆寻站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 柳清霜立刻扶住他。 薛怀安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沉。 陆寻都虚弱成这样了。 却还能把他逼到这一步。 若此人身体康健,进了京城,会有多麻烦? 不能让他进京。 绝不能。 陆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薛怀安。 “薛大人。” 薛怀安冷冷看他。 “还有何指教?” 陆寻笑了笑。 “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我。” “是你那个陈随从。” “以及……” 他顿了一下。 “他身上还没来得及烧掉的信。” 薛怀安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只是一瞬。 但被许敬之看见了。 也被裴玄看见了。 陆寻没有再说。 跟着柳清霜和老大夫离开。 堂内,气氛沉得可怕。 裴玄看向薛怀安,嘴角微微一扬: “薛大人。” “看来那位陈随从,真的很重要。” 薛怀安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陆寻又猜中了。 陈随从身上,确实有一封没送完的信。 那是给京城的回报。 如果那封信落到裴玄手里。 他就完了。 …… 陆寻回药庐的路上,没有坐轿。 因为老大夫嫌轿子太招摇。 于是他被安排在一辆装药材的小车里。 小车外面堆着药篓。 陆寻坐在里面,脸色苍白,手里还被塞了一只暖炉。 柳清霜骑马在旁边。 老大夫坐在车辕上。 一路骂骂咧咧。 “老夫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省心的病人。” “说了别乱动,偏不听。” “还跑去三司堂里吵架。” “吵赢了能长肉吗?” 陆寻坐在药篓之间,轻声道: “能保命。” 老大夫冷笑。 “命都快被你折腾没了。” 柳清霜听着,难得没有打断。 因为她觉得老大夫骂得对。 陆寻靠着药篓,闭了闭眼。 其实他很累。 累到眼前有些发黑。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陈随从。 那封信。 薛怀安的反应。 只要把陈随从拿住,薛怀安这条线就能真正撕开。 可问题是。 薛怀安也知道这一点。 他一定会派人灭口。 现在就是抢时间。 谁先找到陈随从,谁就能赢下一局。 柳清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用想。” 陆寻睁眼。 柳清霜骑在马上,低头看他。 “裴玄会找。” “宋砚辞也已经派人去了。” “你现在只需要回去喝药。” 陆寻苦笑。 “柳大人,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 柳清霜淡淡道: “跟你学的。” 陆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把身边人都带坏了。 青竹会威胁他蜜饯。 苏云卿会笑着堵他话。 柳清霜会直接让他闭嘴。 老大夫更不用说。 本来就够凶。 现在更凶。 药车一路回到药庐。 陆寻刚下车,便看见青竹站在门口。 他愣住。 “你怎么来了?” 青竹眼睛红红的。 “你还说!” “你是不是又去知府衙门了?”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移开目光。 显然不是她叫来的。 青竹气鼓鼓道: “苏姐姐说你肯定会被赵大夫骂,我不放心,就来了。” 老大夫哼了一声。 “来得正好。” “看住他。” 青竹立刻点头。 “好。” 陆寻:“……” 他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青竹走过来,扶住陆寻另一边手臂。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陆寻道: “本来就白。” 青竹瞪他。 “你还贫嘴!” 陆寻闭嘴。 青竹把他扶进屋里。 看见桌上的药茶还剩半杯,她立刻问: “这是药吗?” 老大夫道: “是。” 青竹看向陆寻。 “你没喝完?” 陆寻:“……” 这都能接上? 老大夫冷笑: “他嫌苦。” 青竹立刻从怀里拿出蜜饯盒。 “我带了。” 陆寻看着那个熟悉的盒子,心里忽然很安定。 像是折腾了一圈,终于又回到了能吃蜜饯的日子。 青竹端起药茶。 “喝。” 陆寻没有反抗。 接过来,慢慢喝完。 青竹立刻给他塞了一颗桂花蜜饯。 老大夫看得直摇头。 “没出息。” 陆寻含着蜜饯,心想: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反正甜。 …… 另一边。 江州城南。 一间废弃染坊里。 陈随从正躲在柴堆后,满头冷汗。 他原本是要出城的。 可城门忽然严查。 监察司、三司、宋家的人同时在找他。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更知道自己若被抓,薛怀安未必保他。 不。 不是未必。 是一定不会保。 他跟着薛怀安多年,太清楚这些大人们的手段。 用得着的时候,你是心腹。 用不着的时候,你就是死人。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还没送出去。 里面写着押送失败、小院栽赃失败、陆寻疑似藏于药庐等消息。 最关键的是,信尾有一个暗记。 那个暗记能证明,他和京城那边有联系。 陈随从几次想把信烧掉。 可又不敢。 因为这封信,也是他的保命符。 若没了信,他被抓后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就在这时。 染坊外传来脚步声。 陈随从身体一僵。 他慢慢探头。 只见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不是监察司。 不是三司。 是自己人? 不。 陈随从脸色瞬间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救他的。 他们手里有刀。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 “陈兄。” “大人让我们送你一程。” 陈随从猛地后退。 “你们敢!” “我为薛大人做了那么多事!” 黑衣人淡淡道: “所以你知道太多了。” 陈随从转身就跑。 可刚跑两步,后门也被人堵住。 他脸色惨白。 “我可以走!” “我离开江州!” “我什么都不会说!”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 陈随从绝望之下,忽然大喊: “救命!” “监察司!” “我有证据!” 黑衣人脸色一变,立刻扑上去。 刀光落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染坊屋顶忽然破开。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监察司办案!” 刀光瞬间撞在一起。 蒋恒带人杀入。 宋家护卫从后门冲出。 黑衣人脸色大变。 “撤!” 可他们已经撤不掉了。 蒋恒这次早有准备。 外围早被围死。 短短片刻,黑衣人死的死,抓的抓。 陈随从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蒋恒走到他面前。 “陈显。” “薛怀安的随从?” 陈随从看着他,嘴唇哆嗦。 “我说。” “我什么都说。” “别杀我。” 蒋恒低头,看见他死死攥着一封信。 眼神一沉。 “拿来。” 陈随从犹豫了一下。 蒋恒冷声道: “你现在唯一能活的机会,就是把它交出来。” 陈随从终于松手。 那封信落入蒋恒手中。 他打开一看。 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信中虽然没有直接写薛怀安指使。 但内容清清楚楚记录了押送、小院、药庐三处安排。 而信尾那个暗记,正是都察院内部某些人私下往来的密押。 蒋恒深吸一口气。 “带走。” 陈随从被押出染坊。 他抬头看着天空。 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又哭又难看。 他知道自己活了。 但也知道。 薛怀安完了。 …… 消息传回药庐时。 陆寻刚被青竹逼着躺下。 听到陈随从被抓,信也拿到,陆寻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竹问: “这下是不是赢了?” 陆寻闭着眼,声音很轻: “赢了一半。” 青竹皱眉。 “怎么才一半?” 陆寻道: “薛怀安倒了。” “顾延章还在。” 青竹沉默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顾延章是什么人物。 内阁次辅。 真正的大人物。 不是薛怀安能比的。 她轻声道: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去京城?”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道: “应该是。” 青竹低下头。 “京城会不会比江州更危险?” 陆寻笑了笑。 “会。” 青竹眼圈一下红了。 陆寻睁开眼,看着她。 “怕了?” 青竹摇头。 “我不是怕。” “我就是觉得……” 她咬了咬唇。 “江州已经这么危险了,你还伤成这样。” “京城如果更危险,你怎么办?” 陆寻心里一软。 “那就先把伤养好。” 青竹立刻道: “真的?” 陆寻点头。 “真的。” 青竹盯着他。 “不能骗我。” 陆寻认真道: “不骗你。” 青竹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老大夫在旁边冷哼: “这话你也信?” 青竹一愣。 陆寻:“……” 老大夫继续道: “他这种人,说不骗的时候,往往心里已经开始想怎么骗得不明显了。” 青竹立刻看向陆寻。 陆寻默默闭上眼。 他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青竹气道: “陆寻!” 陆寻轻声道: “我这次真没骗。” 老大夫在旁边补刀: “那最好。” “否则老夫给你开十天苦药。” 陆寻眼睛瞬间睁开。 “没必要这么狠吧?” 青竹认真道: “有必要。” 陆寻看着她,又看了看老大夫。 最后叹了一声。 江州风波还没完。 京城风暴还没到。 可他忽然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也许不是顾延章。 而是这一老一小。 一个管药。 一个管蜜饯。 一个比一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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