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热气腾腾的大锅一口一口端出来，苍鹰部的族人们甚至还有些不太敢相信。 大锅里用雪水煮的粥，浓郁到了粘稠的地步，里面飘着一块一块的红薯。 直到他们排队端在手里，那热气腾腾和稻米夹杂着一丝香甜的气息刺入鼻腔，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喝上一口。 脱脱木儿站在最前方，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粮食这东西在草原上还是太少了，即便他这个可汗，在冬日里也吃不上这样的东西。 即便煮粥也是稀汤寡水，更别说这里面粘稠的甚至可以插进入筷子。 “姑娘，我苍鹰部...真能吃上这样的东西？” 脱脱木儿嘴唇微微颤抖。 顾小点头：“一日三餐，皆是如此，放心吧，等你们吃几天就不这么想了。” 脱脱木儿连忙摇头：“不敢想不敢想...大汉还是太有诚意了，要是早说每天能吃上这样的饭，我们早就跑过去归顺了。” 顾小没说话。 后面左侍卫凑到右侍卫耳边小声嘀咕。 “这好像...是崇川城的压了两年的陈粮吧？” 右侍卫微不可查点头：“确实，没看这里面粟米和水稻都有，还夹着以前试验田种出来的劣质红薯。” 左侍卫眼皮一跳：“看给那老脱脱感动的，恨不得把碗也吃了。” 右侍卫拉了拉他：“小声些，难道光彩吗？胡虏蛮人就是如此，没见过世面很正常。” 顾小侧头微微皱眉：“你俩能不能小声些，真以为人家听不到吗？” 左右侍卫一僵，有些尴尬。 脱脱木儿一愣：“啊？说什么了？抱歉啊姑娘，我这心思都扑在了这碗粥饭上，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左侍卫松了一口气：“没什么，我是想说，你好歹也是一部可汗，苍鹰部怎么着也有四五万人吧？” 右侍卫补充道：“是啊，这么大的部落，你连稠饭都吃不上？平时吃什么？吃肉吗？” 脱脱木儿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浓粥，闻言叹息。 “天天吃肉？碰上雨水不好的时候，天天吃屎都费劲。” “这牛羊都是部落的资产，平时吃的很少，也只有在冬天粮食紧张的时候会宰杀，要么就是祭祀和战时。” “平日里主要吃食除了少量的粮食之外，主力主要是奶类，比如马奶酒、奶茶、奶豆腐之类。” “草原上也有一些野果野菜。” “我身为可汗，每日两餐，顿顿肉不假，可下面的族人们若是碰上时期不好，冬日里很难维持两餐，每年冬天都得饿死冻死一些。”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粮食...只吃肉的话，多少牛羊也不够杀的。” “一点不夸张，就这一碗粥所用的粮食，即便是我这可汗都舍不得，甚至分成两三天才能吃完。” 脱脱木儿眼里带着一丝惆怅。 “唉~~~” “自从苍狼王朝覆灭之后，草原上连年征战，这个部落活不下去了就举族进攻另一个部落，你打我，我打你，甚至还有的尝试南下进攻苔原和燕云。” “说实话那年大灾，我也尝试过想要南下找点粮食，可连崇川城的大门都没看到。” “不得不说，燕云的大将朱良是真的能守，愣是让我们连点机会都没有，燕云密不透风。” “之前狂妄自大不懂事，还请姑娘勿怪。” 惆怅之余，他有些尴尬。 毕竟现在归顺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顾小抬手：“不重要，这些事只有在你立功之后才会有人跟你说。” 脱脱木儿连忙拱手：“我懂，我懂。” 立功之后算半个自己人，自然可以说这些，现在只是要去填坑的敢死营，人家压根懒得跟自己计较这些。 一顿如呼呼的杂粮粥，直接填饱了他们的肚子。 整个苍鹰部开始有序搬迁。 游牧民族的特性让他们在这件事上格外利索。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崇川城方向靠拢。 顾小策马走在最前方。 脱脱木儿凑到左右侍卫身旁。 “二位，姑娘才十二吧，怎么会有如此力量和实力，当真是天纵奇才！” 左：“那是，她每天单单练武打熬身体都需要最少二十两。” 右：“每天一副药浴，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两半用，一方面是天赋，一方面是资源砸，还有一方面是肯吃苦。” 左：“三者缺一不可，如果只有肯吃苦...” 右：“那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左：“武力只是她最直接的手段，你应该庆幸她没有给你下毒。” 右：“她的毒术和医术同样不弱。” 脱脱木儿：... 这得砸多少资源才能将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子砸成这样？ 他都不用想都能猜到顾小要挨多少毒打才会拥有如此反应和实力。 真狠... 这就是做那活阎王养女的代价吗？ 三日时间，苍鹰部已经看到了崇川城。 “脱脱，你带着骑兵跟我走，其余人在这里建立互市。” “雨将军，让朱伯伯派官员过来协助他们。” 顾小没有要停下休息的意思。 一直跟着队伍回来的燕云左将军雨娘抱拳，声如洪钟。 “是，末将这就回去复命。” “姑娘慢行！” 顾小拱手回礼。 “脱脱，沿途会有补给，武器装备也会在沿途进行更换补充，我要的是八千苍鹰骑尽快抵达铁门关。” “记住，约束好自己的部下，谁作乱，谁惹事，连坐。” “进入大汉，顺着官道走，绝对不允许践踏民田，从崇川城到铁门关，是对你们苍鹰部的第一个考验。” “你们是苍鹰，不是苍蝇，我不希望我抓的狗出去给我丢人。” 脱脱木儿满脸肃然：“姑娘放心，若真有不听话的，我提头来见！” 顾小单手勒马：“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办差，出了岔子，我大概率没事，但你们...下场绝对很惨，明白吗？” 脱脱木儿深吸一口气：“我这就一个个叮嘱他们！” 他调转马头向着后面跑去。 左右侍卫有些迟疑。 “姑娘，真就只带着他们去？” “是啊，要不要沿途带一些折冲府精锐，毕竟是外族...进了我大汉若真闹出乱子...” 顾小抬手。 “我知道，沿途早已做好准备，你以为为什么打了这么长时间，大汉折冲府一个不动？” “这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们需要一支听话的草原猎犬，日后图谋草原，需要他们本地人带路。” “这碗饭他们不愿意吃，有的是人愿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