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余莺儿:我在后宫当生活家
第11章 沈眉庄落水,跟敬嫔搭话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紫禁城的上空。
余莺儿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发呆。
那绣着暗纹的帐幔在烛火的映照下投出深浅不一的影子,像是在演一出无声的皮影戏,可惜她看不懂,也没兴致看。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被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这才戌时六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半。
若是在现代,这会儿她应该是在宿舍追剧,或者窝在被窝里和室友瞎聊,又或者几个人约着去了学校后门的夜市,烤串配冰可乐。
现在呢?
现在她躺在这张雕花木床上,连翻身都不敢动静太大,怕守在外间的花穗以为她身体不适要进来伺候。
她不需要人伺候,她只需要一部手机,一个iFi信号。
余莺儿抬手在空中虚虚地划了划,仿佛那里有一块看不见的屏幕。
指尖空落落的,什么也没碰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收回去,压在脑袋底下。
她现在已经很少主动想起从前的事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些记忆太鲜明、太具体,每次回想都像隔着玻璃看另一个世界。
看得见,摸不着,永远回不去。
这种无力感会在深夜悄悄爬上心头,像一根细韧的丝线,一圈一圈地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所以她学会了把那些画面推到脑海最深处,不去触碰,不去回味,假装自己生来就是余莺儿,生来就活在这四方天地里。
这个法子大多时候管用。白天的时候,她按规矩给博尔济吉特贵人请安,然后回院子练字,偶尔被皇上召见。
日子过得像一潭静止的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惊喜。
只有到了夜晚,当所有声音都沉寂下来,那层薄薄的伪装才会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汹涌的思念。
余莺儿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剧情上。
沈眉庄落水,假孕风波,时疫……她在心里默默捋着时间线,像备考时背重点一样反复默念。
这是她在这里为数不多的优势。
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可知道归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些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不惹眼,不树敌,熬到甄嬛成为太后,熬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结局。
至于这中间要熬多少年,她不敢算。
“小主。”花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碎了满室的寂静。
余莺儿坐起身,整了整衣襟:“进来吧。”
花穗推门进来,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小心的神色,走到榻前行了个礼,压低声音道:“小主,奴婢刚听外面的人说,沈贵人落水了。您要去看看吗?”
沈贵人落水。余莺儿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果然,剧情还是按部就班地发生了。
华妃已经开始动手了,今夜是沈眉庄,往后还会有更多人。
这后宫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看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进去。
花穗大概是觉得这是个露脸的机会。
毕竟沈眉庄正得盛宠,若是能借着探望攀上几分交情,对她这样的小主来说自然是好事。
可惜花穗不知道,余莺儿的壳子里住着的灵魂,根本没有争宠的心思。
“算了,”余莺儿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们就当不知道吧。你我的身份低微,去了也凑不到跟前,反倒惹人碍眼。”
花穗愣了一下,但看着自家小主平静的面色,应声道:“是。”
余莺儿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忠心耿耿,平日里跑前跑后从无怨言。
她心里软了软,想起前些日子花穗家中捎信来说她父亲病了,自己拿了些银子让她寄回去。
这宫里的奴仆都是可怜人,跟着她这个不得宠的小主,日子怕也不宽裕。
“对了,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花穗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浮起真切的欢喜,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多谢小主关怀,也谢谢小主的银子!奴婢父亲已经能起床行动了,昨日还托人带话说好多了,让奴婢一定要替全家给小主磕头。”
“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磕头。”余莺儿摆了摆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这是她今天唯一觉得心里熨帖的时刻。在这里傍不上主角不要紧,能帮到身边的人,也算没白活这一回。
至于沈眉庄落水的事......
今晚是华妃和甄嬛正面交锋的战场,她一个无宠无势的答应,跑去凑什么热闹?
站稳立场不如站对位置,站对位置不如直接隐身。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后宫背景板,路人甲中的路人甲。
等花穗退下,余莺儿重新躺回去,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
夜风送来隐约的嘈杂声,像是从翊坤宫方向传来的,又像是咸福宫那边。她分辨不清,索性不分辨了,拉起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些。
睡吧,明天太阳照样升起,和今天没什么两样。
......
清晨,余莺儿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新的一天,又是无聊的一天。
早膳后,她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字,手腕发酸,心浮气躁。
练字这种东西,靠的是水滴石穿的功夫,偏偏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耐心。
把笔一搁,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笔画,更觉气闷。
她决定出门走走。
沈眉庄落水的事已经过去了,按照剧情,接下来应该是“余莺儿下毒”的戏码。
但现在她就是余莺儿,她不下毒,这茬自然就避过去了。
她想了想,最近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事,在外面逛逛应该无妨。
出了院门,沿着宫道慢慢走。头顶是高高的宫墙,把天空切割成狭长的一条,蓝得像是假的。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空气中有淡淡的丁香花的香味,闻着倒比闷在屋子里舒服。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迎面来了两个人。
是敬嫔。
余莺儿忙行礼:“参见敬嫔娘娘。”
“起来吧。”敬嫔的声音温和,带着年长者的从容。
她看着余莺儿,眉眼间没有审视也没有疏离,只是平常地看着,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余莺儿起身,忽然想起剧里的敬嫔。
那个数砖瓦度日的女人,和她一样,也是个被困在深宫里的无聊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松,对着即将擦肩而过的两人脱口而出。
“娘娘若是得闲,可愿同去御花园走走?今日天气甚好。”
话说出口,余莺儿自己都愣了一下。
敬嫔似乎也有些意外,打量了她一眼。余莺儿心里打起鼓来,正要开口把话圆回去,却见敬嫔微微点头。
“也好。本宫也正想去御花园走一走。”
两人并肩向御花园走去。
一路上,余莺儿刻意落后敬嫔半个身位,以示敬重。
敬嫔走路不快不慢,裙摆轻摇,步态安稳,浑身透着一股不争不抢的从容气度。
余莺儿心里暗暗佩服。
一个人数砖能数好几年,这定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听闻你近来深居简出,”敬嫔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不常在外走动。”
余莺儿应道:“是,嫔妾身份低微,也无人情往来,便少出门。”
敬嫔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深究。
两人走过一处太湖石堆叠的假山,敬嫔忽然在一株丁香前停下脚步,抬手折了一小枝丁香花,放在鼻端轻轻闻了闻。
敬嫔若有所思地说:“这宫里的人啊,总是忙着往人多的地方凑。难得有你这样沉得住气的。”
余莺儿心中一动,顺势接话。
“嫔妾倒不敢说沉得住气,只是胆怯罢了。听闻敬嫔娘娘在宫中多年,深谙修身养性之道,嫔妾也想向娘娘讨教一二。”
敬嫔转过身来,终于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并不锐利,却有一种沉淀后的清明,像是看过了太多人事,已经不会被表面的花团锦簇所迷惑。
“妹妹有心了。”敬嫔改了称呼,语气比方才亲近了几分。
“本宫在宫中多年,也谈不上什么门道。不过是守着本心,少掺和是非,少争一时长短罢了。”
余莺儿认真地听着,心里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下。
她知道敬嫔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
在这座人人都在争、在抢、在斗的后宫里,敬嫔是少数几个找到自己活法的人,她的经验对余莺儿来说,比什么宫斗技巧都管用。
敬嫔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神色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看你性子沉静通透,本就比旁人稳妥。”
“别人巴结宠妃、攀附权贵的时候,你关起门来练字。别人落井下石看笑话的时候,你装不知道。”
“这宫里,能做到这两点的,已经很少了。”
余莺儿心中微震,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敬嫔居然看得这么清楚。
敬嫔收回目光,看向她,微微一笑。
“往后记住便是,少说闲话,少看人热闹。守住自己的本心和住处,安分度日,便是宫中最好的修身养性了。”
这番话说完,一阵风穿过御花园,吹得桂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余莺儿认真地行了一礼:“多谢娘娘指点,嫔妾谨记在心。”
敬嫔抬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花瓣,动作自然而温和,像一个真正的大姐姐对待妹妹那样。
余莺儿心里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就在这难得的安宁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余莺儿转头,看见苏培盛快步走来。
这位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向来沉稳,此刻脸上的神色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凝重,又像是有话不便明说。
“灵答应。”苏培盛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快速扫过旁边的敬嫔,微微一怔,向敬嫔行了个礼,随即转向余莺儿,“皇上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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