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余莺儿:我在后宫当生活家

第9章 职场投资:二十两银子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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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眉庄的话,安陵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在杯中轻轻一荡,险些漾出来。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强撑着的那点笑意僵了一瞬。 这话又让她想起了那个屈辱的夜晚。 那是她入宫以来最不堪的记忆,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有无数根针在密密麻麻地往心上扎。 她因为紧张,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皇上便让苏培盛把她送回了延禧宫。 被送回去的那个夜晚,她一路把嘴唇咬得发白。 轿子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帘外月色清冷,帘内她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里,硬生生掐出了几道红印。 她连哭都只能默默的哭,怕被抬轿的太监听见,怕明天又多了一条传遍六宫的闲话。 而她被送出养心殿之后,皇上叫的是谁?叫的是余莺儿。 那个倚梅园里出来的粗使宫女。 那个身份比她低贱得多的人。 她父亲不过是个唱昆曲的下九流,说出去都嫌辱没了官家小姐们的耳朵。 而自己好歹是县丞之女,正经官宦人家的出身,入宫封的是答应。 余莺儿之前也是答应,两人原本平起平坐。 可现在呢?她安陵容还是安答应,连个封号都没有,余莺儿却已经是灵答应了。 有封号的和没封号的,名义上都是答应,可那半截的差距,像一道看不见的坎,横在她心口上,迈不过去,咽不下去。 怎么不叫人嫉妒。 甄嬛见安陵容神色有异,心里隐约猜到她在想什么,便将御花园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是我在御花园荡秋千,灵答应就过来了。之前眉姐姐不是还和我说,皇上看上了倚梅园的一个宫女?” 沈眉庄点头:“确有此事。” “其实那天除夕夜晚上,我去倚梅园祈福,念了一句诗,皇上恰巧经过听见了,问是谁在那里。” 甄嬛将除夕夜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我当时正在养病,不宜张扬,便没有站出来,只说是园里的宫女,然后悄悄回了碎玉轩。” “后来皇上派人去倚梅园寻那个念诗的宫女,灵答应因为对上了那句诗,得以面见圣上,最后才成了妃子。她在御花园里听出了我的声音,今天是特意过来感谢的。” 沈眉庄听完,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说起来,灵答应这个人我倒见过一次。” “看起来挺活泼的,没什么心机,人也懂礼貌。元宵节那次在宫道上,她远远看见我,主动下了轿撵向我行礼。当时她正受宠,完全不必如此的。”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的评价。 “冲这一点,我觉得她倒是个知分寸的人。只不过她一向不怎么出门,不大爱和别人打交道,各宫走动也极少见到她的影子。” 安陵容抿了抿唇,开口说道:“听说灵答应的昆曲唱得极好,她父亲是昆曲班子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像是在提醒在座的各位。余莺儿得出身有多低。 安陵容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论出身她明明该压余莺儿一头。可就因为菀姐姐的缘故,那样出身的人竟得以面见圣上,成了正经的妃子,如今还有了封号,走在了她的前头。 凭什么?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却没敢问出口。 沈眉庄像是没有听出那层意思,只是如实地接话道。 “的确,灵答应的昆曲堪称一绝,皇上很爱听她唱。听说就算皇上不召见,她也日日练功,很是勤勉。这后宫里能有一技傍身的,总归是条路。” 沈眉庄说完这话,便敏锐地察觉到安陵容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越说这个安陵容心里越不舒服,便不再接安陵容的话,转头对着甄嬛,语气关切的叮嘱。 “现下你还是要抓紧养好身子,成为名副其实的贵人。只要我们姐妹同心,一定能在宫中屹立不倒。” 甄嬛握住沈眉庄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 安陵容也跟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 钟粹宫。 殿里没什么事,余莺儿一个人闲得发慌,就搬了张小桌子坐在窗边。 她自知自己和这具身子的毛笔字都拿不出手,便寻来一本《三字经》打算从头练起。 一边提笔慢慢写,一边在心里默默把简体字转换成繁体,一笔一画地纠正自己的笔法。 毕竟是现代穿过来的人,繁体字看着勉强认得,可要落笔写好却格外费劲,只能耐着性子一遍遍地临摹,权当是打发深宫无聊的辰光。 花穗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对。小丫头低着头,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又抿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余莺儿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又有什么新鲜消息了?” 花穗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皇上赐了莞贵人汤泉宫浴,只有她和皇上两个人去,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去。” 余莺儿眉毛微微一挑。 汤泉宫浴。 这可是莫大的荣宠,旁的妃嫔想都想不来的待遇。 不过她也不意外,剧情就是这么走的,甄嬛的恩宠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更多让她这个旁观者瞠目结舌的圣眷在前头等着呢。 不过更让余莺儿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汤泉宫浴的消息迟早各宫上下都会知道,但花穗能这么快就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份灵通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打量了花穗一眼:“你是从哪里得来这些消息的?” 花穗老老实实地回道:“小主不需要奴婢伺候的时候,奴婢就去外面打听消息了。御膳房、浣衣局、敬事房传话的小太监,奴婢都搭得上话。” 余莺儿听了,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倒是勤快,不需要人吩咐就主动去收集情报,这种眼力见放在她穿越前的职场里,妥妥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该给点甜头,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命? “既然如此,”余莺儿笑盈盈地说道,“那你去我的妆奁盒里挑一支素银簪子吧,赏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她在现代知道的那些公司的事,比如季度奖金、项目提成、优秀员工奖。 后宫虽然是后宫,但管理人心这一套,本质上跟公司管员工也没多大区别。赏罚分明,手下人才有奔头。 然而花穗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压抑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嘴唇哆嗦着,眼眶迅速地泛红,鼻子一酸,两颗眼泪直直地砸了下来。 然后扑通一声,花穗跪倒在地。 “求小主可怜可怜奴才!奴婢的父亲生了重病,卧病在床,已经半个月下不了地了。”花穗哭出了声。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夫说是秋冬寒症,风寒沉肺,又因久咳体虚,现在连吃饭都要人喂。” “家里托人捎信进来,说需要银子买药,再不吃药只怕撑不过这个春天了。” “奴婢知道小主也缺银子,但是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求求小主救救奴婢的父亲!” 余莺儿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花穗,心里顿时了然。 难怪她今天回来的时候神情不太对劲,刚才还以为是因为甄嬛被赐汤泉宫沐浴心有戚戚,原来根子在这儿。 余莺儿脑子里忽然闪过原剧的剧情。 花穗这个人,在《甄嬛传》里是余莺儿手底下最忠心的奴才,忠心到敢帮余莺儿给甄嬛下毒,最后事情败露被活活打死。 这样豁得出命的忠心,是纯靠余莺儿的人格魅力吗? 显然不是。 余莺儿这种跋扈浅薄的人哪来的什么人格魅力。 多半是余莺儿在某个关键时刻帮了花穗的大忙,或者是华妃那边用钱收买了,否则一个奴婢谁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现在花穗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救父亲,这就是那个关键时刻。命运把这个选择权递到了她手里。 余莺儿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入宫以来攒了点银子,虽然不算多,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花销都撑不起。 让她像甄嬛那样请温太医去给宫女的家属看病,那是天方夜谭。 她现在既没有那个人脉,也没有那个面子。但是出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这就当是一笔投资,赌一个未来可能像小允子对甄嬛那样对她忠心不二的奴才,也赌一个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她的自己人。 赢了,多一条心腹;输了,也无非是损失些碎银子。 这笔账她算得过来。 “那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够吗?” 花穗愣住了。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小主。 她原本想着能讨到二三两银子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没想到小主一开口就是二十两。 她怔了一瞬,随即喜出望外地连连磕头,额头碰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够了够了!多谢小主!多谢小主!奴婢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小主的恩情!” 花穗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泪水糊了一脸,声音又嘶哑又哽咽,可那双眼睛里头第一次亮起了真正的光。 余莺儿起身走到妆奁前,打开盒子,从最底层的匣子里取出银子。 她看着手里的银子,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小串铜钱,大概有一千多文,回头递到花穗手里。 “银子和铜钱分开装,银子抓药,铜钱给你父亲买些滋补的吃食。人到难处,光吃药不够,肚子里没食哪有力气抗病。” 余莺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另外,”她把花穗从地上拽起来,看着这丫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伸手替她抹了一把眼泪,“找谁捎出宫去,你自己有门路没有?” 花穗用袖子胡乱擦着脸,点头如捣蒜:“有,有,奴婢认识采买处的张公公,托他就能带出去。” “行,那你今天就去办。”余莺儿拍拍她的肩,像是在给一个快要溺水的人递一块浮木,“别哭了,你父亲还指望你呢。把脸擦干净,去办事。” 花穗把银子捂在胸口,捂得死死的,好像那不是银子,是父亲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余莺儿一眼,那一眼里装的分量,比任何感恩戴德的话都要沉。 余莺儿目送她出了门,重新坐回椅子上。 花穗将来能不能成为她的小允子,那是以后的事。种子已经撒下去了,能不能发芽,看浇水的人,也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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