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余莺儿:我在后宫当生活家
第2章 倚梅园对诗出圈,御前飙演技成功上岸
雪后的倚梅园,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余莺跪在一群宫女中间,冰凉的湿意透过粗糙的棉裤渗进来,激得她悄悄打了个哆嗦。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只用余光去瞟前方那几双皂靴。
“皇上有旨,今年节下宫中同庆,皇上出了个对联儿,无论是太监或是宫女儿,谁要是能对得上,皇上重重有赏。”
苏培盛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往冰面上撒了一把碎银子,清清亮亮地滚进每个人耳朵里。
跪着的宫人们呼吸都轻了几分,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悄悄抬起了头。
小夏子往前迈了一步,扯开嗓子,字正腔圆地念出那句上联——“逆风如解意。”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宫女们你推我、我撞你,眼睛里都是跃跃欲试的光,可嘴唇翕动了半天,谁也没能接出一个字来。
这句诗太冷僻了,不是她们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东西。
有人急得直揪衣角,有人小声嘀咕着“这怎么对嘛”,想挣这笔赏钱,可脑子里偏偏一片空白。
余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从扫雪那处走到这边来的路上,她已经把接下来要走的路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她不想做那个靠一句“容易莫摧残”冒认除夕夜相遇、得了盛宠又迅速作死的余莺儿。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个机会重新抓住,并且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余莺深吸一口气,忽然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高高举起。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着头畏畏缩缩,反而把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用一种天真到近乎冒失的目光直直望着苏培盛,嘴唇抿着,像是在课堂上拼命想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苏培盛的视线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你知道下联?”
余莺从人群里直起身,声音脆生生的:“回苏总管的话,下联是容易莫摧残。”
话音落地,周围的窃窃私语骤然安静了一瞬。
苏培盛没什么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估量一件器物的成色。
片刻后,他转身迈步,丢下一句:“跟我来吧。”
余莺跟在苏培盛身后,步子踩得稳当,心里却像开了锅的水,翻腾着各种算计。
她不能走余莺儿的老路。她要换一个活法。
她仔细盘算过,后宫现在是什么格局?华妃独大,皇后蛰伏,甄嬛还没侍寝。
而且有一个关键的信息她记得很清楚。
淳常在现在还没得宠。
淳常在是什么人?年纪小,活泼外向,天真烂漫,脑子里不装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皇上后来对她颇为喜爱,就是因为后宫里头心思深沉的女人太多了,冷不丁冒出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小丫头,反倒新鲜。
而现在,这个位置是空的。
余莺想好了,她就要做那个“没什么心机、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她会唱昆曲,这是余莺儿留给她的技艺,皇上喜欢听,这是她能靠近皇上的一把钥匙,不用白不用。
但她绝不会像余莺儿那样卖弄,更不会去攀附华妃。
不但如此,她还要学齐妃。
齐妃那个人,脑子不太好使,听话永远只听表面那一层,别人话里的刀子、弦外之音,她一概接收不到。
这看起来是蠢,可在后宫里,这反倒是一层保护色。
别人想利用她,话里话外暗示了半天,她一脸茫然地反问一句“啊?娘娘您到底什么意思啊”,这戏就没法往下唱了。
想让她害人?对不起,听不懂。
想拉拢她?也不好意思,还是听不懂。
在后宫里,一个家世低微、脑子直愣愣、看着就没什么威胁的小妃嫔,谁会费心思专门来对付她?
只要她能熬到甄嬛得宠,后宫的矛头自然会转向那个更耀眼的目标,到时候她就安全了。
余莺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正出着神,前面苏培盛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余莺抬头一看,发现他们并没有往养心殿正殿的方向走,而是绕到了西侧一处极为僻静的所在。
这里是一间净室,门脸不大,看着朴素得很,在这巍峨森严的宫阙群里,像是不小心遗落的一处角落。
苏培盛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语气淡淡的:“皇上要见你。你现在这身衣裳太旧了,满身尘土,这样去见皇上不妥当。”
“先在这儿梳洗干净,换套体面些的宫装再说。”
余莺低头看了看自己。
在倚梅园扫了半天雪,袖口是湿的,裙摆上沾着泥点子,手指缝里还有刚才抓雪留下的污痕。
这副模样确实不能见皇上。
她躬身应下,等苏培盛走了,才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来打量这间净室。
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
靠墙摆着一方木架,架上搁着铜盆,盆里的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旁边整整齐齐码着胰子、布巾,还有一面擦得锃亮的铜镜。
另一边的矮桌上放着一叠崭新的衣物,叠得方方正正,料子比她身上这件粗布宫装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余莺走到铜盆前,掬起一捧温水扑在脸上。
温热的水汽钻进毛孔里,把她冻了一上午的脸蛋暖了回来。
她仔细地洗了脸,又拿胰子把手搓了一遍,指甲缝里的污垢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擦干之后她走到铜镜前看了看。
镜中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算不上多出众,但胜在干净清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然的生动气。
她回忆了一下大学生活里的快乐时光,然后对着镜子试了试表情。
嘴角往上翘,眼睛瞪大一点,做出那种“我觉得这事好有趣啊”的天真模样。
嗯,效果还行,看着不像装的。
换上那身新宫装之后,余莺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发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
门外,小夏子正等着。
看见余莺出来,他上下扫了一眼,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偏了偏头:“跟我来。”
余莺被带到了茶房。茶房里热气腾腾的,案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小夏子指了指那杯刚沏好的茶,压低声音交代:“一会儿我师傅拍手叫你进去,你就端着茶进去。”
“旁的不许多看,也不许多说,把茶放下了就退到一边,懂了没?”
余莺点头如捣蒜,把茶盘端起来,双手稳稳地托着。
茶房里安静极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她不得不在裙摆上悄悄蹭了蹭。
然后,拍手声响了。
“啪、啪。”
清脆的两下,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信号。
余莺深吸一口气,弯腰端起茶盘,按着记忆里余莺儿在御前伺候的规矩,小步小步地往里走。
她的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乱看,余光只能瞥见前方地面上铺着的厚重地毯。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能听到心跳声。
“咚咚、咚咚”
响得像是有人在拿鼓槌敲她的胸口。她甚至怀疑旁边的人是不是也能听见。
走到桌前,她稳了稳手,小心翼翼地把茶盏搁在皇上手边,然后躬身退到一侧,垂手站好。
安静了两秒。
皇上的手伸过去端起茶盏,揭开盖子,热气袅袅升起。
他凑近闻了一下,动作顿了顿,随即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是用梅花上的雪水泡的?”
“怎么有一股梅香?”
来了。
余莺脑子里早就把这个场景演练了无数遍,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双膝跪地,磕了个头。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和真诚:“皇上恕罪,是奴婢身上不小心染上了梅花气味,惊扰圣驾。”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皇兄身边的下人们真是越来越别致了。”
“回头啊,我也让府里的下人们个个都身染花香。”
是果郡王。
余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但面上纹丝不动,依旧低着头跪着。
原来真的是这个场面。
皇上和果郡王在下棋,和剧里一模一样。
紧接着,另一道更沉稳、更厚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闷闷地压在人耳朵上。
“朕瞧着你眼生,什么时候来御前伺候的?”
稳住稳住。
余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起头来。
她按着自己设计好的路线,把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带着一点活泼的笑意,用一种说不上多规矩、但就是让人觉得鲜亮的语气开了口。
“今天早上苏公公来倚梅园,让我们对诗,说对上了有赏,然后奴婢就对出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故意卖了个小小的关子,然后用清脆的声音把那两句诗念了出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皇上端茶的手停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分探究:“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诗的?”
这个问题余莺也准备好了答案。
她不能冒认除夕夜的事,但也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要给出一个既合理又不会留下后患的解释。
“回皇上的话,”她的声音清亮亮的,像是一串铃铛。
“奴婢的父亲办了一个昆曲班子,在唱《牡丹亭》梅树定情、葬梅誓言的时候,奴婢无意间听到客人念起过这句诗。”
这番话半真半假,余莺儿家里确实是办昆曲班子的,至于有没有客人念过这句诗,反正无从查证。
余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而诚恳的表情,做出了今天最关键的一步棋。
她把头微微低下去,语气里带了一丝小心翼翼:“不过奴婢知道,皇上应该找的不是奴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昨夜奴婢也曾在倚梅园剪花枝,”她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听到了您和那位小主的谈话。”
果郡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皇上沉默片刻,缓缓重复了那个称呼:“小主?”
“是的,”余莺点头,表情坦荡又自然。
“看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宫女。”
“不过奴婢并没有看清小主长什么模样,当时天黑,隔得又远,只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这番话她反复斟酌过。
她不能直接说“我看见了甄嬛”,那样显得太刻意,像是在告密,反倒会让皇上起疑。
但也不能完全不提,否则以后除夕夜的事被翻出来,她就成了蓄意欺君。
最好的方式就是,我知道昨晚有别人,但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打算冒认。
以退为进,才是最稳妥的牌。
皇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棋盘上,手指拈着一枚棋子,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殿里安静得只剩棋子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敲余莺的心脏。
该退场了。
余莺把心一横,作出要走的姿态,躬身行了个礼。
“承蒙苏总管关爱,奴婢能有幸在御前伺候一次。”
“奴婢还有倚梅园的功夫要做,先行告退。”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等着皇上发话。
这一步是赌,赌他会不会留。
如果不留,她回去继续当宫女,这条命总比原来余莺儿作死的强。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留下来,一定要留下来,否则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的脚刚退出去半步,就听见了棋子落进棋盒里的声响。
皇上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收着棋子,一颗又一颗,动作从容得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要告退。
但他的声音稳稳地响了起来,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倚梅园多的是梅花儿,朕这儿倒缺一缕梅香,你且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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