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都像刀一样扎在了弟兄三人的心口。听着大伯的话，三人面红耳赤，很快就有人呜咽起来，接着三人全都蹲在地上哭了。 说实话，这三个人也不是不孝顺，只不过他们认为的孝顺，可能和别人理解的不一样，他们只是把孝顺的方式表达错了。 看到三个侄儿哭了，大伯又有些心软，其实也不怪他们，从大学开始三人就去了外地，这些年也只有过春节的时候，他们才会回来待几天。 他们从来没有参加过农村的红白喜事，根本不知道这些礼数。每次家里要有什么事，父亲总会把大事说成小事，把小事说成没事，就是怕影响他们生活和工作，就连生病住院他也不想麻烦儿子，遇到所有的困难都是一个人咬着牙在扛。 与其说黄光海在生三个侄儿的气，倒不如说他在生弟弟的气，他有些想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这么傻，什么都不和别人说，连得了肺癌这么大的事，也都要一个人扛。 苏云看着眼前这一幕感慨万千，同时他也能理解黄光平的良苦用心，真要把自己得肺癌的消息告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肯定会立马回来陪着他，甚至会强行将他带到医院去治疗，这样一来，不但要花孩子很多钱，而且也会影响孩子们的正常生活、工作节奏，他自己也要受病痛的折磨。到时候钱没了，人也没了。还不如喝了药死得痛快，省得拖累孩子。 发了一通邪火之后，黄光海气也消了大半，蹲在地上也开始哭了。几个侄子过去劝慰一番，等他情绪好了点，这才又开始安排执客帮忙收拾打翻的桌椅。 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迎情还在继续，什么事也不能影响葬礼。 所以接下来，一群人又去了灵棚前忙活起来，晚上6点，户邻开始烧纸，烧完之后，接着就是灵前献艺。 等祭戏结束之后，苏云请来的一堆艺人开始表演节目。不得不说，苏云也比较赞同黄光海的说法。老爷子毕竟是喝药自杀的，而且年龄也不是特别大，在灵前表演节目，确实有些不够严肃。 可能也只有亲人才会掏心窝子的对你好，甚至动手打你，那也是为了打醒你。至于其他宾客和看热闹的乡邻，人家哪管这个？他们巴不得你能找些女的在灵前跳钢管舞呢。 他们只管看热闹，可能看完之后还会骂一句“鸹貔”，甚至往后很多年里，茶余饭后，他们还会把这事当成谈资，讲给别人听。 因为艺人表演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晚上整个葬礼的过程被拖延到了11点。看着仍然跪在灵棚的三个儿子，苏云也没劝慰，喊了亓毛毛和大肥一块回了家。 早上5点，再次赶到黄家，一帮执客已经围了过来，众人帮忙把棺材抬到了丧车上，路祭结束，走到十字路口，黄征顶着纸盆哭嚎着摔得粉碎。 这时候他才深切明白了大伯的良苦用心，可为时已晚，正如那句古话所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来到墓地，众人帮忙下棺，接着很快起好坟丘，攒坟的乡邻已经提着铁锨等在了旁边，执客帮忙散烟敬酒，等一切安排妥当，再把亲朋好友送来的纸扎花圈拉到坟头烧掉，这葬礼就算结束了。 中午吃过饭后，苏云进屋和黄征算了账，这一次总共办了82席，烟酒的档次也都比较高，所以整体费用直接算到了26万多。 苏云原本想把零头给抹了，可三人此刻如丧考妣，根本就没有计较的心思。 结完账后，他起身告辞，开车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接着又开车去了棺材铺，可没想到刚到大门口，就看到王海竟然也在里面。 苏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心说这老小子八成是在等自己给他结账。 他拿出现金，先给王海把账算了，拿到5000块钱后，王海嘴上说着不急，可仍然压抑不住的笑着道谢，随后又从里面数了500块钱，依依不舍的递给苏云。 “谢谢苏总，这是抽头，您数数。” 当地干白活的规矩，别人介绍的活，一般要拿10%的抽头，5000块钱也就是要抽500块。 苏云没接，笑着摆了摆手。 “算了，我和二虎他们之前说过，哭丧的钱我不抽头，和你也不例外，你现在也不容易，就别和我客气了。” “这咋好意思呢？” 话虽这么说，可王海的手还是非常自觉地缩了回去，把钱揣进口袋，又连连和苏云道谢，随后说还要接孙女放学，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等他走后，苏云开始和二虎几个人算账，给每个人都转了5000块钱后，再次看向大狗，他又调侃了一句。 “这次人家喝的是五粮液，抽的是中华，咋不见你蹭烟蹭酒呢？你的觉悟啥时候这么高了？”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大狗却非常认真地和苏云解释道。 “钱多未必是福，我哭丧已经赚了5000块钱了，省着点够我花三个月，犯不上再去偷拿人家的烟酒。” 在棺材铺和几个人聊了一阵，苏云开车回了老家，结果见苏通的车停在门口，本想起身过去聊聊，可刚转身就听见杨安娜喊他。 进屋后，就听杨安娜神神秘秘的朝着六爷家那边撇嘴，和苏云小声嘀咕道。 “六爷这两天受了打击，你还是别过去了。” “咋了？” 苏云问了一句，杨安娜就给他讲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六爷原本也挺支持苏通娶徐静的，可谁成想这个婷婷竟然怀孕了。所以六爷这时候又想撺掇苏通和徐静离婚，然后和婷婷结婚，毕竟婷婷肚子里怀着孩子，这也算苏家的血脉。” “这不是胡闹吗？他真把结婚当儿戏了？” “大伯和八爷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俩今天中午把六爷狠狠训了一顿，这才让六爷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苏通是咋想的？” “这几天把苏通也愁坏了，不过他脑子倒是挺正常的，平心静气的和婷婷谈了谈，本来说要给婷婷一些经济上的补偿，可婷婷好像突然想通了，知道现在一切都晚了，也没要钱，去医院打了胎，然后一个人就回老家去了，我估摸着这件事到这应该就算结束了。” 听了这话，苏云叹了口气，不过内心也轻松了不少。 虽然他没怎么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感情上的事情最麻烦，尤其是这种三角恋，一旦扯不清楚，很容易闹出人命。 时间一晃到了7月，干白活这一行也到了淡季，苏云本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散散心。 结果妹妹陈澜芯打来电话，说在家里待着无聊，刚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所以想过来玩几天。 等他们到了之后，苏云先陪着妹妹一家去了下沟水库，接着又去西安玩了两天，没想到妹妹越玩兴致越高，又嚷嚷着要开车走318去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