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山呜呜咽咽的和苏云说起了配阴婚的事。
“我儿子才二十五,按照我们这的习俗,像他这种没结婚的就必须配阴婚,不然到了下面老祖宗不认,他也投不了胎,一个人就得孤零零的飘着当游魂野鬼。”
“女尸从哪找的?”
“董堡村王二帮忙给介绍的,虽然法律不允许配阴婚,但我们这里没人管,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该配还得配,王二就是专门给人介绍“对象”的。刚死的、年轻的女人价最高,要是烂成骨头了能便宜一些。我们买的就是最贵的,这女娃子人长的漂亮,还是个大学生,之前我是怕你发现了报警,可现在命都快没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当地配阴婚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闭环的黑色产业链。
很多农村家庭观念封建老旧,家中如果有年轻男子去世,家人会觉得不娶媳妇对不起祖宗,死者无法入祖坟安葬,也会影响整个家族气运,所以他们就产生了配阴婚的需求。
有需求就有市场,这时候就出现了类似王二这种给死人介绍对象的,行话叫“鬼媒人”。
鬼媒人是整个黑色产业链的关键,他们大多都是当地的中老年人,熟悉本地丧葬习俗,走街串巷认识的人也多,一般对接棺材铺、寿衣店、打墓的工人、殡仪馆,甚至在医院都有眼线,十里八乡哪家有人死了病了出车祸了,他们往往第一时间就会得到消息。
先找买家再找卖家,谈好价格后,他们从中赚取佣金。
买家如果等不到合适对象,会先在家中停灵,而鬼媒人也会尽力去找,刚死的尸体找不到,他们就会去找死了几年的,烂成骨头也没事,大不了价格上少一些。
如果连这种对象都找不到,鬼媒人也会联系一些挖坟掘墓的去偷尸体,甚至还有一些会和殡仪馆、太平间的工作人员互相勾结,让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偷换、倒卖骨灰、遗体等等。
前些年偷盗尸体的案件频发,很多人甚至给自家坟头都装了监控。
但是说来说去,最终都还是为了钱、为了利益。
阴婚对象,根据性别、年龄、样貌、死亡时间、腐烂程度不同,价格差别非常大,例如年轻漂亮刚死的女性尸体,最高能卖到二十多万,但如果年纪偏大,死的时间太久,已经烂成骨头了,或者火化后只剩下骨灰,这价格就只有一两万,甚至更低。
所以为了攫取更高的利润,以前还有一些鬼媒人哄骗拐卖精神障碍的女性,将活人残害之后拿尸体去配阴婚赚钱。
我国刑法虽然没有把配阴婚定为罪名,但《刑法》第302条规定,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都会除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涉嫌拐卖、杀害等,最高可以处以死刑。
但讽刺的是,当地这些人一边在偷偷买别人的尸体配阴婚,一边却又给自家祖坟装监控,防止别人挖自家亲人尸体去配阴婚。
“不说这么多了,先带我去看看尸体。”
苏云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李开山叹了口气,从口袋摸出一串钥匙,加快脚步提前走到了前面打开了后院的木门。
后院不算大,上面搭着彩钢瓦,角落堆着一些农具,剩下就是一副薄棺。
走到跟前,苏云却又皱起了眉头。
这棺材四周被人用墨斗弹了朱砂红线,顶部还扣着一枚八卦镜,前后各贴着几道符箓,他刚想撕下来一张看看,可李开山却立刻惊恐的开口阻拦。
“撕不得!这符是用来镇尸的!!!”
“你家是闹邪,不是闹尸,所以这符箓没什么用。”
苏云说完撕下一张,拿在手里简单看了几眼,又开口问他。
“虽然这符文歪歪扭扭,但确实有镇尸的效果,谁给你画的?”
“我们村的阴阳先生,早些年他跟一个老道士学过几天。”
“这人应该是有点道行的,你为什么不继续找他?”
听了这话,李开山叹了口气。
“他说他会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如果还不行就让我们去外面找更厉害的高人。”
苏云点点头,心说这人倒也实在,从棺材上的布局来看,他以前跟着的那位道爷应该是比较擅长镇尸镇煞的,但似乎并不太懂抓鬼驱邪的术法。
不过也算误打误撞,这朱砂红线、八卦镜克制了绝大部分的煞气,白天太阳出来后,再被阳气压制,所以苏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只有到了晚上特殊时段,这煞气才会突破封印散出来一些。
所以李开山一家也只有后半夜才会听到异常响动,要不是这些布置,或许他根本等不到自己来这就已经死了。
苏云翻开八卦镜,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镜子裂了,怪不得你家闹邪一天比一天严重。”
“她不会诈尸吧?”
“要真诈尸反倒好了。”
李开山听不懂,段维维躲在后面还贴心的给他翻译了一下。
“诈尸是物理攻击,厉鬼是魔法伤害,真诈尸了你拿绳子捆上就行,可这厉鬼看不见摸不着,你只能等死。”
苏云笑着点头,伸出手想要开棺,见李开山还是有些顾及,他又解释了一句。
“我得开棺看看尸体,如果确实是自然死亡,那你们配阴婚这事我管不着,可要是图财害命的谋杀,这性质可就变了,毕竟……你也不想为了给儿子配阴婚染上人命官司吧?”
配阴婚这事很复杂,从法律上约束起来比较麻烦。
比如两方都是自愿行为,没有强迫,没有明显交易证据,从法律角度是没办法定性的,只能算是封建陋习,基层同志和民政部门也只能进行劝导。
但如果这尸体是非自然死亡,那事可就大了,凡是参与的,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了苏云的分析,李开山似乎也妥协了,叹了口气点点头,走到另一边帮着打开了棺盖。
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双手自然垂放在两侧,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她穿着红色的婚纱礼服,但材质很差。
“这婚纱是你们给她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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