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话在她的喉咙里滚了一圈又一圈，没有说出来。 “好啦，乖。思思和梦琪名下都有，你也得有。”陈卓像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 “可是这辆会不会太贵了？”林小雨的声音很小。 “梦琪名下还有套房呢。” 谢晓琴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面前这个男的，一定是神豪。 好几个女人，不止一个，给她们送车，送房…… 她好羡慕，可是她知道这种男人，是不会看得上她的，人家要的是干净的，她不行。 她想起了自己的表妹，从小就长的漂亮，比她小三岁，刚大学毕业，学的是金融，在银行上班。 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在陈卓的连哄带骗下，林小雨还是接受了。 她点了点头，从帆布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谢晓琴。 谢晓琴接过身份证，在系统里录入了信息，从打印机上扯下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给林小雨看。 每一页都解释得很清楚，车价、选配、购置税、保险、上牌费、落地总价。 林小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谢晓琴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将笔递给她。 她握着笔，手指在签字栏上方停了一下。 陈卓将钱打进了4S店的对公账户，然后对着发呆的林小雨说道： “签吧。” 林小雨低下头，在那条横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女士，恭喜您成为宾利车主。车辆预计三天后可以提车，届时我们会提前通知您。” 林小雨捧着那份合同，像捧着一件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陈卓看着林小雨那副捧着合同不知所措的样子，目光当中带着宠溺。 “好啦，不过只是一辆车而已。” 林小雨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可是，这个会不会太贵重了？” 陈卓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别多想，你值得。” 林小雨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凑上前去，在陈卓的脸上亲了一下，声音很响，啵的一声。 “卓哥哥，你对我真好。” 谢晓琴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平板，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职业的弧度，但她的牙已经快咬碎了。 她看着林小雨亲陈卓的那个画面，看着陈卓捏林小雨脸的那个动作，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自然的、不刻意的亲密，心里酸得像吃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 要是有个男人能对她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她加了两人的微信，将购车合同的电子版发给了林小雨。 然后她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凯雷德的尾灯亮了一下，缓缓驶出了宾利4S店的停车场，汇入了江城的车流。 谢晓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SUV越走越远，尾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远处无数红色光点中的一个。 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她的胸腔里缓缓吐出来，肩膀也跟着松了下去。 她转过身走回展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表姐，大中午的找我有什么事呀？”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 “佳怡，你在干什么呢？” “上午出去跑业务了，才回行里。现在才吃饭。”孙佳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记得你不是在信贷部工作么，怎么开始出去跑业务了？” “别提了。上半年，我经手的一笔一千万的贷款，现在逾期了。” 孙佳怡的声音低了下去。 “骗贷的，人跑了，钱追不回来。行里得有人背责，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 “所以把你从信贷部调出来了？” “嗯。”孙佳怡的声音闷闷的。 “算了，不说这件事了。表姐，你打电话过来是又有什么事么？” “佳怡，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神豪。”谢晓琴的语速快了起来。 “出手就是给女朋友买了一辆宾利欧陆GT，四百多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表姐，你是要给我介绍客户么？刚好我这个月还差存款指标呢。我们行现在存款利率上浮了，大额存单百分之三点五，要是他有意向的话——” “什么存款指标。”谢晓琴打断了她。“我是想给你介绍男朋友。” “介绍男朋友？”孙佳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 “你先别管那么多，我问你。”谢晓琴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你那个还在不在？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还在…不在？” “就是……fe斯特布拉德啊。” “表姐，你……哪有上来……就问人家这个的呀。”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羞恼。 “你就告诉我，还在不在。” 沉默了几秒。 “嗯。”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行，我知道了。你等着瞧好了，看表姐我帮你钓个金龟婿。”谢晓琴的嘴角弯了起来。 “诶，表姐，你是什么意思——喂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追问，谢晓琴已经挂了电话。 谢晓琴挂断电话之后，点开了孙佳怡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动态很少，最近一条是转发的工作相关的内容，配文是“努力搬砖的一天”。 再往前翻是空的，一直往上翻，翻过了很多条，才翻到了去年冬天的一条动态。 九张图，配文是“冰天雪地，小白狐”。 照片里，孙佳怡站在冰城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前面，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不少。 羽绒服的帽子边缘有一圈白色的毛，将她的脸衬得小小的，白白的。 五官相当好看，眉眼淡淡的，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狐，狐狸的毛是纯白色的，在她的怀里扭来扭去，爪爪乱刨。 谢晓琴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