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捂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没事，都过去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她拿起啤酒杯，仰起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 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磕了一下，啤酒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她拿起第二瓶，倒了半杯，又一口干了。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像熟透了的苹果。 眼皮开始发沉，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变长了。 “卓哥……” “嗯。” “谢谢你。” 这是她今天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瓶啤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头歪了过去。 眼睛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 嘴唇上还沾着啤酒的泡沫，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 陈卓看着已经醉过去的林小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卓扫了付款码，将林小雨的包挂在自己肩上，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肩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好家伙。 林小雨的个子不高，就一米六，但抱起来还挺重的。 也不知道肉都长哪去了。 她的身体很软，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她的体温比他高一些，透过那层薄薄的T恤布料传过来，像一个小火炉。 陈卓抱着她走出烧烤店，走到停车的地方。 凯雷德停在路边，他用仅剩的那根手指勾了一下车门把手，拉开了后座的门，将她平放在后座上。 陈卓将包放在她旁边，关了车门，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往翡翠云居的方向开去。 从光古到翡翠云居，走南湖大道，不堵车的话十来分钟。 车里很安静，后座偶尔传来林小雨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陈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侧躺着，蜷缩着，包包被她抱在怀里，像一只抱着松果的松鼠。 到了翡翠云居的地下停车场，陈卓将车停好，给赵梦琪发了个消息后，从后座将林小雨抱了出来。 电梯从负一楼升到十六楼，门开了。 赵梦琪和李思思已经站在电梯口了，两个人穿着家居服，脚上踩着拖鞋。 李思思的目光从陈卓脸上移到林小雨脸上，又从林小雨脸上移回陈卓脸上。 她的嘴角意味深长地弯了起来。 “卓哥哥，你这是特意把小雨灌醉了带回来，打算今晚吃掉？”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狡黠。 陈卓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那么畜生么？” 李思思点了点头。 陈卓张了张嘴，将那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梦琪问了一句正经的。 “卓哥，这是怎么回事？” 陈卓抱着林小雨走进门。 “这丫头今天说是要请我吃饭感谢我，结果聊到伤心事了，把自己给灌醉了。” 他将林小雨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抱姿。 “想着把她扔回员工宿舍也不太方便，就带回来了。” 赵梦琪跟在他身后。 “本来咱们家就给小雨留了间房，刚刚好。” 李思思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我们早就猜到你会把小雨给拐回来了。她房间的床单被套都换的是新的，被子也晒过了，枕头套是新买的。” 她凑到陈卓耳边低声说道，“要不今晚就洞房？” 陈卓感觉再说下去就要解释不清了，他没有接话，抱着林小雨走进了走廊尽头那间空着的卧室。 四个卧室，赵梦琪一间，李思思一间，他一间，剩下一间一直空着，床是买好了的，床垫还裹着塑料膜。 赵梦琪前两天把塑料膜拆了，铺了床单，套了被套，枕套也套上了。 从那天起她就在等，等陈卓把林小雨带回来。 陈卓将林小雨放进了浴缸。 浴缸是白色的，陶瓷的，靠墙而设，花洒挂在墙上，旁边放着洗发水和沐浴露。 林小雨躺在浴缸里，头歪着，身体蜷着，姿势不太舒服，但没有醒。 陈卓直起腰，对赵梦琪和李思思说：“接下来交给你们了。给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李思思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 “别呀，卓哥哥，这时候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就不想看看小雨——” 她用肩膀拱了拱他，目光朝浴缸里瞟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陈卓说真的，有些心动。 但他看了一眼林小雨，现在神智不清的。 真要是这么做了，那就太畜生了。 他把那个心动的念头按了下去，转身走出了浴室，带上了门。 陈卓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靠在沙发靠垫上。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已经从个位数变成了十位数。 陈柔嘉的头像在最上面。 他点进去，消息从晚上七点开始，一条接一条。 【陈柔嘉】：图片.ipg 照片里，陈柔嘉穿着一套深绿色的军训服，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 【陈柔嘉】：哥哥，今天下午领到的军训服，怎么样，漂亮吧？ 【陈柔嘉】：哥哥，明天开过班会之后，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呢。教官会不会很凶？我听说军训很累的，会不会晒黑？ 【陈柔嘉】：今天我去食堂的时候，好多男生都想加我微信呢，我都没有给。 【陈柔嘉】：哥哥，我想你了。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晚上七点四十六分。 陈卓看着那行字“哥哥，我想你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 【陈卓】：好好军训，注意防晒。 他关掉了陈柔嘉的对话框，点开了王心雅的。 【王心雅】：视频.0.12秒 陈卓点开视频。画面里，小橙子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新课本，书的封面是彩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小鹿和一只小兔子。 她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笔握得很紧，手背上能看到小小的骨节的轮廓。 她低着头，一笔一画地在课本的扉页上写自己的名字——“王艺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