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钟情

第十七章幸福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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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昏暗安静,散着淡淡的柠檬柑橘香,车速平稳。 听他打电话是聊工作,黎婳将到嘴的闲话收进心里,手虚扶着下巴歪头,视线随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飘然。 疑似香氛中有安神成分的东西,她感觉眼皮愈发沉。 离家还有段距离,她打算闭眼歇会,时不时强撑开眼确认一下。 可终究没抵挡住困意,不知不觉的,车内多了一道均匀微沉的呼吸声,车停了,这道细细的鼾声依旧清晰。 梁叙舟侧头看了会,伸出去准备拍她的手停在空中,又收回来。 纤细下垂的睫毛因为空气振动,轻颤了颤,人动了一下,拧起眉,又被熨开,喉咙溢出一声不太舒服的嘤咛。 他别开眼,摁下车窗让风吹进来,下车点了根烟。 良久,手机屏幕多了个地址。 八点半的这条街,游客熙攘,人声鼎沸,车被堵在斑马线前。 司机想摁喇叭,又忍住。 喝多的飞仔们分散跑过去,笑声吵闹又疯癫。 梁叙舟懒得等,在这下了车。 黎婳在噪音中皱着眉醒来,惺忪着睡眼打了个哈欠,视线朦胧地看向一侧,发现车内只有她和司机。 她怔愣住,怎么一觉来这了。 这边很多霓虹区是一楼一凤产业聚集地带,比如现在她看到的地方。 一个诡异又大胆的猜测闪现进脑海,黎婳不禁脸拧成一团。她挥散想法,询问司机,“梁生去哪里了?” 司机也不清楚。 黎婳窘然地理了理头发,确认没流口水,往外看去,就这样随意一眼,在街对面看到梁叙舟高大的身影。 站在一个糖水铺前的队伍里,他垂着眼皮看手机。 临近新年来了许多游客,夜晚都来附近拍照打卡香港特色的霓虹灯,梁叙舟混在那群闹腾张扬、五彩斑斓的年轻人中,有些格格不入,还时不时被人撞一下。 她静静看着,像试图定格这个画面,看得周围虚化,心微微抖动了一下。 黎婳喜爱烟火气带来的平淡幸福,但不是轻易被感动的人,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为这样一个普通时刻,对梁叙舟产生向往。 又或者说是,好奇。 人骨子里喜欢追逐得不到的东西。 也许就是这层覆盖在他身上的神秘金纱,勾起了她的探索欲。 黎婳隔着车玻璃,长久注视那个方向,心慢慢平静下来。 十多分钟后,梁叙舟拎个塑料袋回来,上车看到她清醒了,睁着水灵的俏眼,张嘴就是道歉,说不该睡着。他没听见似的,朦朦胧胧地朝她一勾唇,“胆子挺大,随便在别人车上睡觉。” 黎婳觉得他话里有话,又琢磨不出另分意味,只说:“太困了。” 多说无益。 怕他误会,她还是添了句解释,“昨天睡太晚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每次太累了,在哪都能睡着,有好多次坐地铁睡过站,上回蔡姐还羡慕她的睡眠质量。 梁叙舟觉得好笑,配合地点了点头,长辈式的口吻夸她睡眠质量好,又说要注意安全,好像真把她当小孩了。 黎婳懒得再猜他怎么想。 梁叙舟把冰杨枝甘露放在桌板上,拆开勺子递给她,“吃点这个,可以缓解头晕。” “谢谢。”黎婳尝了一口,“你应该直接叫醒我的。” 梁叙舟目光柔柔,语气无所谓,“看你睡太香了,没舍得叫。” 有一种人的面相,天生叫人放下戒备,黎婳今天体会到了。 从偶遇到今日,他们的距离像被量好,总感觉只差分毫,就可以进一步,可尺子在他手里,拿捏有度。 不确定会不会再见的关系,确实神秘又迷人。她感觉到了。 黎婳捏着塑料勺不停搅动,心情有点郁闷,转念想,人到三十要是还满脑子情爱才不正常,接着大口咬住芒果,风卷残云拾掇美食。 “那个,你不吃吗?”她才发现他只买了一份。 梁叙舟没告诉她这家店限每人一份,把抽纸放到她手边,“我又没喝多。” 黎婳促狭,“我也没喝多。” 梁叙舟不反驳,反而很顺从,“好,没喝多,只是太困了。” 黎婳心底叹气,骂自己真丢人,发誓下次再也不随便打瞌睡。 忽然,不知谁的手机震了下。 两个人同时摸口袋,梁叙舟笑了下,“我的。” 黎婳哦一声。 梁叙舟拿着手机,推开车门,“接个电话,你慢慢吃,不急。” 黎婳看过去。 然而梁叙舟关了门,背对这个方向,点了根烟,垂着头听电话。 黎婳喝得一干二净,收拾好垃圾,下车找垃圾桶丢掉,梁叙舟还没打完电话。 拉开车门时,她无心听见他说:“你不是小孩子了,并且有男友,找我干什么?” 黎婳慢下来动作,抬头看向那道背影。 不知道对面是谁,把梁叙舟逼成这样,声音变得有点焦躁,失去往日平和,“别又讲这种话,威胁不到我,OK?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凭什么怪别人看轻你?” 听着不太对劲,像是有人在以自杀威胁他,黎婳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再麻烦他送自己回去,转而拿出包关了门,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玻璃。 司机降下车窗,黎婳说:“我先走了,您和他讲一下。” 司机忙叫住她,“您自己和梁生讲吧。” 黎婳解释:“他好像有事。麻烦了。”说完,看了眼马路,快步走到马路对面。 不远处有地铁站,坐两站直达福麟汇对面,比开车还要快。 打完电话的梁叙舟,掐掉烟,捏着眉心原地站了会,一言不发踢了脚车。 但又不能放任林念慈作妖,毕竟她过世的母亲是他契妈,而他承诺过要照顾好林念慈。 冷静下来,他给李秉津打电话。 “你别又把这大小姐交我好吧?”李秉津不乐意招待那姑奶奶。 “我有事。” “拜托,她好烦人啊!而且她喜欢你呀,要见的人也是你!” 梁叙舟只有一句话,“把车还我。” 李秉津没辙,骂自己也是活该,非要买什么车,不爽地挂了电话。 梁叙舟又给林家保姆打了通电话,交代完回到车上看见空荡荡的右侧座位,愣了几秒。他皱眉看向司机,“人呢?” 司机扭过来头,十分抱歉道:“黎小姐说先走了。” “……走了?”就这么一会功夫,居然走了?梁叙舟面部一扫适才的阴霾,转为好笑,又有点不可思议。 “对,好像是坐地铁走了。” 梁叙舟下意识想给她打个电话,打开通讯录才想起没她手机号。 梁叙舟闭了闭眼,仰靠到座椅上,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林念慈又打进来电话。他关机丢到一旁,对司机说:“回去。” 这次之后,黎婳回归之前的生活节奏,清静了一段时间,直到三十一号,迎来了亲爱的父母,与奶奶,生活又变闹腾了。 机场接上仨人,黎婳带他们去酒店办好入住,还没歇一下,就被妈妈拉去逛街。 从海港城到置地广场,冯女士脚不沾地,连续扫荡血拼。 黎婳像个洋娃娃,任由她摆弄,这个试一下,那个戴一下。 几个小时,车后排和后备箱全是购物袋。 “亲爱的妈咪,你不累吗?咱们要不喝杯咖啡休息一下?”黎婳实在走不动了。 冯女士像没听见,抬腿迈上扶梯,回头上下扫她,“上次我来你就背的这个包,能不能精致一点?对自己用点心思?”接着随手指了个路人说:“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哎,再看看你。” 黎婳侧了侧头,看玻璃倒映出来的自己。 宽松牛仔裤,毛衣外套,不就简单了点,她还挺满意。 显然冯女士不这么想,扭头带她去取提前半年订的包。 销售热情地领她们进贵宾室,送来甜点和咖啡,戴上手套,半蹲在地毯上为她们一一打开面前的盒子,拆开防尘袋,展示冯女士订的几个包。 黎婳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它们名字,隐约记得在妈妈衣帽间见过不同色。 验完货付好钱,冯女士让她挑两个拿走,当作生日礼物。 销售一听生日,不知从哪拿来一捧粉色系鲜花,送给黎婳,对冯女士说:“女儿和您一样漂亮。” 黎婳打心底觉得自己不如妈妈美,只遗传了一半美貌。 冯女士虽然已经五十大多,却完全看不出年纪,发丝光亮,肤若凝脂,端庄清贵,除了脾气有点急,时刻保持优雅状态。 冯女士接过来花,温柔笑笑,又给销售加了点业绩。 反观黎婳,坐在沙发角落埋头看邮件,没任何兴致,她一直只用冯女士的配货包,给什么用什么,从不挑剔,也没有自己来买过包,自然不清楚具体价格,随手指向那个挺可爱的小包,“就要这个吧。” 冯女士却说:“没见你用过小包。” “那这个大的,我还能装个电脑。”黎婳指向一看就很贵的白房子,“您给吗?” 冯女士手一挥,让她拿走,“要就给你呗,我再拿。” “别,我一个也不要,您自己留着吧。” 黎婳钟爱手表,对包索然无味,抬头看妈妈有点不开心,立刻收下了这份生日礼物,撒娇哄道:“谢谢亲爱的妈妈。” 冯女士这才露出点笑脸。 送妈妈回酒店休息,黎婳打算趁这间隙,去帮还没下班的蔡姐接了一下儿子。 爸爸听说后,有点不满,“怎么还要帮同事私忙?” 黎婳笑道:“这个蔡姐人可好了,何况今天还没放假呢,她的菲佣姐姐又请假了。” 读书时介绍学霸师弟教她怎么用软件,工作后待她如徒弟,什么事亲力亲为教,可以说,没有蔡姐举荐,麦资霖都不会知道她这么个人,更不会顶着得罪人的风险,把她挖到星际项目组。 所以她很感激蔡姐,而蔡姐又是单身妈妈,她能帮一定不会拒绝。 爸爸豁然开朗,一改口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快去吧。”还让她捎上苏州特产,叮嘱送给师父。 蔡姐儿子读的幼稚园在港岛南区,离酒店不算太远。 黎婳来早了,在门口等了快半小时,终于看见那小子背了个大黄鸭书包走出来。 不等她招呼,一个菲佣挤过人群朝他走去。 黎婳想到蔡姐之前说的事,顿时警铃大作,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男孩拉到自己身边,“我们走。” 男孩认识她,紧紧牵住她,开心地唤道:“Hilda姐姐,你来接我了!” “你是谁?”菲佣操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他妈妈的同事,你是谁?”黎婳上下打量她,又问男孩,“你认识她吗?” 男孩点头,“奶奶的人。” 黎婳立刻懂了。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的桥段吗,她抓紧男孩,不客气地警告菲佣离远点,“你们这个月的探视时间已经结束,我会送他去母亲那。” 菲佣是受雇主指使,自然不能轻易放他们走,也不打算讲道理,用力扯开她,另只手去拉男孩。 等不及的司机从后方保姆车内走下来,一把抱走男孩。 黎婳震惊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人?! 男孩被吓得哇一声哭出来,拼命挣脱,伸手去拽黎婳,哭着喊要找妈妈。 黎婳一把推开牵制她的菲佣,冲上去揪住司机衣领,试图夺回来小男孩,“放开他!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对方哪怕这套,理都不理。 黎婳死死拽着人不撒手,另半身子被菲佣扯住,腾不出手报警,只好向路人求助,“麻烦帮忙报警!” 路人被这场面吓住,连连说好,一边跑远,一边帮拨电话。 但比警察先到的是梁叙舟。 黎婳就要被连拖带拽进商务车时,余光看见挂着X车牌的宾利在等红灯,顿时内心惊喜万分。 脑子一转,她撒手甩开菲佣,跑到路口朝车招手。 车内寂静,刚参加完交易方案会的梁叙舟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忽听见司机自言自语地疑问道:“那不是黎小姐?” 闻言,梁叙舟抬起点眼皮,侧头向外看去,视线落在正疯狂朝这边招手的黎婳。 绿灯亮了,司机没听到回话,便正常往前开。 开出不到十米,后排传来带着倦意的低沉嗓音,“过去看看。” “好。”司机立刻拐弯。 见宾利真的过来了,黎婳长吁一口气,站到那台商务车前面,防止人跑了,还好因为放学,来接孩子的车非常多,一时半会开不走。 梁叙舟不紧不慢地扫了眼旁边的学校,摁下车窗,淡淡投眸。 黎婳回头,对上那双轻佻的黑色眸子,顾不上别的,扯开嗓门大喊:“梁律,我的孩子被抢了!就在这台车上!” 梁叙舟眯了眯眼,抢她孩子? 看起来很着急,不像开玩笑,他挑了挑眉梢,眼梢斜到商务的车牌号上,又看向那个人肉拦路障,挺有勇气啊。他朝她勾勾手,示意让开,然后吩咐司机停到那车前面。 就这样干脆利落,宾利直接横行霸道地把路堵死,还没引来一声鸣笛。 路人频频往车里看,梁叙舟淡淡垂下眼皮,升起窗户。 商务车司机认得宾利上的牌照,又不能随便放孩子,只好求助老板。 车内传来急促的哭声,黎婳心急如焚,不停锤玻璃,“把人放出来!” 男孩亲生父亲一听情况,二话不说让人放孩子。 电动门敞开,黎婳飞速把孩子抱走,一边耐心安抚,一边朝梁叙舟走去,准备谢谢他帮忙,还没走近,宾利向后倒车,似乎准备走了。 黎婳抬头看去。 做好事不留名? 显然不是。 车窗敞开一条缝,梁叙舟两指夹着一张纸递出来,脸不露半丝。 黎婳刚拿到手,车卡着最后一秒的信号灯绝尘而去,只留她站在原地一脸困惑,怔愣着低头看手中便签。 一串手机号。 黎婳“嘁”一声,把便签塞进口袋,和赶来的警察讲清来龙去脉,送男孩去公司。 见到蔡姐,她把刚刚的事说了一下,叮嘱以后注意点,“今天多亏碰到梁律,不然我真搞不定他们,太可怕了,土匪一样,明目张胆抢人!” 蔡姐心疼地摸了摸儿子脸颊,感动又觉得对她抱歉,“年后回来请你们吃饭。” 黎婳叫她不要放在心上,把苏州特产搬到蔡姐车上,“我感谢你还差不多,这么一点小事…..要不是你今天帮我处理工作,我也没法请假陪爸妈。” “年后说,你快去陪爸妈吧。”蔡姐温柔地笑了笑。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还有你小子,刚才哭得吓死我了!”黎婳弯腰捏捏他脸颊,“男子汉大丈夫,新的一年不能随便哭!” 男孩乖巧点头笑,“祝你新年快乐Hilda姐姐。” 黎婳被可爱得心化了,用力亲了口他肉嘟嘟的脸蛋,把才买的巧克力塞进他书包,挥挥手走了。 从早到晚没闲下来,她感觉筋疲力尽,回去路上都没力气踩油门。 今天是跨年夜,黎婳特意找黄牛搞了个能看维港烟花的包厢,本想叫上杏子一起,打了两通电话没人接,才想起她谈恋爱了,估计要过甜蜜二人世界,于是直奔提前预定的餐厅。 奶奶听说杏子恋爱了,一路念叨,“我朋友们都抱上重孙子孙女了,你什么时候谈哦?” 黎婳看着导航说:“奶奶,我刚分手几个月。” 奶奶瘪嘴,和小孩一样可爱抱怨,“那又怎么了?你又没做错事情,分手了就该去找新的啊。” 黎婳忍不住笑出声,“您这么开明?” “唉唷我的天,这是什么年代了?”奶奶嫌弃地看她一眼,“你才二十多怎么比我还老古董,我和你爷爷恋爱时就是刚分手!” 这话先把黎父震惊了,“妈,我爸不是说你俩是初恋吗?” 奶奶咳了声,“那是你爹说的,我可没说。” 爸爸咦一声,“清明节就跟爸汇报去。” 奶奶顿时冷脸,卷起杂志敲打一下他脑袋,“别没事找事!说你闺女呢!” 黎婳抿着唇幸灾乐祸偷笑,感觉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还没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奶奶无比认真告知她一件事。 奶奶约了朋友过几天一起吃饭,重点是见人家孙子。没有余地的语气。 “您怎么没和我说。”黎婳透过后视镜看奶奶,“能不去吗?” 奶奶一口拒绝,“不行,已经说好了。” 黎婳佯装伤心又生气,“您一点也不开明!” 妈妈坚定地站奶奶,“我看人家照片了,长得很不错,个子好像有一米八?绝对符合你要求,是吧老公?” 黎婳才不听,“我都一米七,怎么不得找个一米八五以上的。” 妈妈恨铁不成钢戳她后脑勺一下,“就知道看外貌!” 爸爸在旁边打马虎眼,“你去见见本人再说,我们也不逼你,不过那孩子确实优秀。” 黎婳瞪爸爸一眼。 于是这顿跨年晚宴,变成三人对战一人的小型讨伐会议,黎婳架不住炮火猛烈,败阵松口答应去看看,心想又不能逼她当场结婚。 也顺利换来其乐融融的氛围。 烟花准点升空绽放,爸爸搂着妈妈走到落地窗前,奶奶坐在一侧观赏。 黎婳悄悄拿手机记录下这一刻,换成新的屏保。 屏幕上方弹出外公外婆的转账祝福。 黎婳开心地收下,转了个更大的回去,问他们的旅行怎么样,抬头看烟花那一刻,恰巧撞见父亲低头亲了妈妈额头一下。 烟花不及这个画面浪漫半分。 她弯唇笑着。 耳边传来奶奶的调侃,“羡慕吗?” 黎婳笑不行,“您又要干嘛?我不都答应见了么。” 奶奶一本正经道:“恋爱结婚,争取在二十七岁前顺利完成人生大事。” “……” “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嫁妆了。” “啊,奶奶,这八字连个撇都没见着呢,您就考虑这个了。” “你这丫头,你外公外婆身体不好,你不考虑一下他们啊?” “可是那也不能硬来吧?嗳,这样,您仨要是真想抱重孙什么的,我去试管一个得了,还能挑选优质基因。” 气得奶奶扭头来打她,“什么乱七八糟的!” 黎婳忙说开玩笑的。 可奶奶是诚心希望她早点结婚,承诺起码陪嫁千万嫁妆。 “像你爷爷娶我一样。”风光的十里红妆,有谁不羡慕,奶奶每每说起,总要落泪,哽咽声腔都是对爱人的思念。 黎婳倒吸一口气,怕奶奶伤心,搂住奶奶肩膀,让她老人家好好看烟花,别想有的没的,心却比蜜浸都甜。 幸福美满的家庭是全世界最昂贵的奢侈品,是上天的恩赐,她很幸运,诞生于有爱的家庭,从小受尽宠爱与庇佑,才有了独身闯荡天涯的勇气。 回去路上,换爸爸开车,黎婳坐在副驾指挥交通,一边挨个给领导朋友们发祝福,突然收到X的新年祝福,顺着想起梁叙舟,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也发一条,一摸口袋才想起换了身衣服。 到酒店,黎婳却怎么也找不到旧衣物。她回头看妈妈,“你有看到我放这的裤子吗?” “哪个?” “逛街穿的那条。” “交给酒店干洗了。”妈妈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是洒了咖啡嘛?” 黎婳脑子轰隆一声,急忙询问:“那里面的纸条呢?” “哪有纸条。”妈妈脱掉手膜,裹紧睡袍往卧室走,“睡觉。” “明明就有啊……”黎婳有气无力地自我反驳,低头看已经编辑好但无处可发的消息,良久,叹了口气,逐字删掉,进屋陪奶奶聊了会,临睡回X一个“同乐”,心事重重地关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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