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翻涌片刻之后，韦格纳有些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向了朱可夫： “人体实验的来源确认了吗？“ 他问。 崔可夫点了点头。 “情报部门在过去一个月内截获了三批从朝鲜本土转运到前线的“补充兵员”——其实是被强行征召的本地劳工和少量日军自己淘汰下来的不合格新兵。 他们被送到后方几处临时设施里，进入之后没有再出来。 我们从撤退的日军士兵口中得到了一些零散信息，加上少量对后方设施的空中侦察照片，基本可以确认这些设施的功能就是收集“实验数据”——所谓数据包括不同剂量、不同暴露时间和不同投放方式下的致死率和致残率。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运到前线的那些化学制剂配方不稳定——他们还在调试，还在通过活人来验证哪种配方更有效。“ 韦格纳把手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在膝头。 “防化装备的补给你们走什么渠道？“ “从苏联远东的库存里直接调拨。 生产线的排期已承诺在两个月内全面覆盖需求，但前线的空窗期还需要想办法填充。 我们已经向你们的后勤单位发出了一次紧急调配请求，请求借用他们储备的部分防化物资。“ 韦格纳转向坐在桌子右侧中段的那名德国军官，对方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信息，但韦格纳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他在那行“防化物资“的记录旁边停了一拍，然后抬起头来，视线重新回到桌面上。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整个桌面上原本刚刚松动了一丝的气氛在这一句话落定之后重新紧了起来。 “朱可夫同志刚才说的那种东西——用活人做实验调试配方，把未完成的化学制剂投入战场测试杀伤效果。 这不是战术，这不是武器开发，这是把人的生命当作消耗品来对待的反人类行为，是旧世界最黑暗的那一部分在垂死挣扎时最后一次冒出来的脓血。 我们不能把它当成一种新的战术威胁来“应对“。 我们要把它当成一道需要被彻底清除的界线来划定。“ “第一，向朝鲜战场上的所有联军部队下达一条明确的命令——凡是在战场上使用化学武器或生物制剂的日军单位，交战规则不变，但战后处置规则不同。 那些操作、投送、指挥化学武器攻击的人员，必须被识别出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优先俘获，移交军事法庭进行反人类罪审判。 不具备俘获条件的情况下——“ 他停了一下， “——就地清除。“ “第二，对生产研发这种武器的人员，建立一个专门的情报目标清单。 名单不需要多长，重点是识别出组织者、计划者和批准者。 一旦确认身份和位置，他们就变成目标。 他们不会作为俘虏目标，而是清除目标。 这种事没有追溯时效的问题，没有法庭辩论的必要——他们对活着的人所做的那些事，已经让他们把作为人类活着的基本权利放弃了。 我们要做的只是确认这个事实，然后执行。“ “第三，防化物资的调配。 苏联远东库存的缺口由我们补。 德国本土的防化装备生产线可以把一部分产能切换成优先供应朝鲜方向。 我回去之后会让后勤部门整理一份清单出来——防毒面具、防护服、洗消设备和解毒药剂，不久，朝鲜战区的缺口应该能被填平。 具体数量和工作时间表会跟朱可夫同志的后勤人员对接，也同时同步给莫斯科方面。“ 桌面上没有提问。也没有人需要韦格纳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好。继续通报。“ 韦格纳把目光转向法国的方向， “杜瓦尔同志，你们那边的情况。“ 杜瓦尔坐直了一些。 “法国方面的消息分两方面说。 第一是殖民地的社会主义深化工作。 截至目前，西非和中非的大部分前法属殖民地在政治过渡上已经基本稳定。 新的地方政权多数由当地工农代表和我们在当地的同志共同组成，土地重新分配和基础工业建设的进程已经开始。 但封建残余和旧殖民体系留下的代理人网络仍然活跃。 近来在塞内加尔和马里的边境地区有一些零星的武装袭击事件，针对的主要是新建的农村合作社和粮食分配站，而非军事目标。 这些袭击规模不大，每次动用的人力最多不过二三十人。 当地的安全力量正在逐个地区清理，目前来看，这些残余势力短期内不至于形成需要外部增援的大规模暴动。“ “第二件事是越南方向的消息。 越南东北方的同志们已经完成了对越南全境的军事援助和人员支持。 法国旧殖民政府在当地的统治机构已经被全部清算，新的政权在河内宣告成立，正在进行土地改革和工业国有化的初步立法。 我们收到了河内新政府发来的正式通报，他们表示将作为社会主义国家联盟的观察员成员参与后续的国际合作框架——不要求立刻成为正式成员国，但愿意在技术和物资上与我们进行逐步的对接。 目前越南北方的工业基础虽然落后，但当地同志的组织能力和民众的积极性非常高，进展速度比我们预期的要快。“ 朱可夫听完杜瓦尔的汇报之后微微侧过头，向韦格纳的方向偏了一下说道： “越南的地理位置对我们在亚洲方向的整体布局很重要。如果那边的港口和铁路体系能跟我们现有的线路对接上，我们在东南亚方向上的物资周转效率会提升不少。“ 韦格纳点了一下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杜瓦尔提到的“北方的援助“在脑子里走了一遍，那条线从南宁到河内，穿过山脉和平原，末端锚在北部湾的深水港上，如果一切顺利，等于在亚洲大陆南端重新钉上了一枚联动的铆钉。 他没有把这段思考说出来，只是把目光从杜瓦尔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桌面上的所有人。 “其他方向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桌面上安静了几秒。 匈牙利代表把茶杯放回了碟子上，捷克斯洛伐克的代表微微摇了一下头，波罗的海联盟的两位代表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其中一个人轻声说了句“我们这边暂时没有新的情况“。 韦格纳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 “我总结一下今天听到的三件事。 第一，朝鲜方向日军正在使用不稳定化学制剂制造伤亡，虽然有制空权限制其扩散范围，但防化装备的缺口需要尽快补齐。 我们储备的部分物资可以先行调配，具体的数字和对接流程会后敲定。 第二，法属殖民地的建设工作在推进，残余势力的武装骚扰是正常现象，重点在于不能让小规模的冲突干扰到整体的重建节奏。 第三，越南已经完成解放并在向我们靠拢，这是好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情，对亚洲整个地区的格局来说也是。“ “后面几天军运会上还有几项演练科目。 大家看完之后不要急着回去，多留两天，把各自需要协调的事项拿到桌面上来面对面谈。 有些事在电报里来回说不透的，坐在一间屋子里三十分钟就能定下来。“ 桌面上陆续传来点头的细微动作和几声低低的确认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