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578章 危难时刻见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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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四点,柏林以东,奥得河畔。 天还没亮。第三工兵营的营房里灯火通明。 三百二十名士兵在操场上列队,他们每个人背着一个行军包,手里拿着铁锹、镐头、锯子。 卡车已经在路边排队等候,车灯全开,光柱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在士兵们刚毅的脸上。 营长赫尔德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声音洪亮。 “同志们,你们那也都知道了,波兰的维斯瓦河发了大水,几十万人被困,房子倒了,路断了,人在水里泡着。 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到了灾区发挥优良传统和艰苦奋斗精神,救援受灾的波兰同志们。” “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 “出发。” 士兵们依次登上了卡车。车队在晨雾中驶出营门,朝东方开去。 车灯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光柱,像一把把利剑,刺穿黑暗。 与此同时,第二建设兵团的八百多名工程人员和第七医疗队的二百多名医护人员,也在各自的营区和医院集结。 帐篷、药品、食品、橡皮艇、抽水机、发电机、挖掘机——所有能调动的物资,全部装车。 火车站里,一列列满载物资的火车已经在轨道上待命,蒸汽机车的烟囱冒着白烟,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早上七点,第一批车队抵达奥得河畔的法兰克福市。从这里过境,再向东一百公里,就是波兰境内。 边境线上,波兰同志们看见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 赫尔德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波兰田野。 七月的波兰,庄稼应该已经抽穗了,玉米应该已经长到一人高了。但现在,他看见的是一片一片的黄褐色淤泥,倒伏的庄稼,倒塌的房屋,和站在路边、浑身泥泞、目光呆滞的人。 车队继续向东。越往东走,景象越触目惊心。路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淤泥,卡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车轮打滑,几次差点陷进去。工兵营的战士们跳下车,用铁锹挖泥,用碎石垫路,用肩膀推车。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停下来。他们的军装被泥水浸透了,脸上溅满了泥点,但他们的手没有停过。 “营长,前面路断了过不去了。”司机指着前方。路断了。一座桥被洪水冲垮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桥面歪歪斜斜地悬在河面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对面的河水还在涨,黄褐色的水流湍急。 赫尔德跳下车,走到断桥边,看了一眼对岸。对岸是一个村庄,几十栋房屋泡在水里,只有屋顶露出水面。有人在屋顶上招手,有女人在哭喊,孩子的哭声隔着河都能听见。 “橡皮艇!”赫尔德喊道。“放下去!” 四艘橡皮艇被从卡车上卸下来,充气,下水。工兵营的士兵们跳上橡皮艇,用桨划水,逆流而上,朝对岸的村庄驶去。水流很急,橡皮艇在水面上打转,几次差点被冲翻。 很快,第一艘橡皮艇靠岸了。 一个士兵跳进齐胸的水里,趟着水走到一栋半淹的房子前,用斧头劈开了门。 里面是一家五口——父亲、母亲、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里,脸冻得发紫,哭都哭不出来了。 “快上来!”士兵把襁褓接过来,抱在怀里,趟着水走回橡皮艇。母亲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哭,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橡皮艇载着五个人,缓缓驶回对岸。 对岸,医疗队的同志们已经在等了。孩子被接过去,裹上毛毯,喂了热水。 母亲抬起头,看着那些浑身泥泞的德国士兵,用结结巴巴的德语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们……” 赫尔德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大姐,不用谢。我们是同志。” 母亲愣住了。她看着赫尔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异国人的隔阂,只有一种朴素的、真诚的、人与人之间最本能的关心和阶级感情。 七月二十二日,克拉科夫。 这座千年古城,波兰的旧都,如今变成了一座水城。老城区的水位超过了两米,市政厅的一楼被淹了,瓦维尔城堡的地窖进了水,圣玛丽教堂的台阶上全是淤泥。 街道变成了河道,人们在齐腰深的水里跋涉,背着包袱,抱着孩子,牵着老人。 德国建设兵团的工程部队赶到了。他们带来了大功率抽水机,架在河堤上,开始往外抽水。抽水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水管里的水哗哗地往外喷。 一个波兰老人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抽水机,眼睛里闪着泪光。他今年快七十了,经历过上次大战,经历过波兰复国,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外国军队,没有带枪,没有侵略,只是来帮忙的。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他用德语问。 一个年轻的士兵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全是泥,军装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的眼睛很亮。 “从柏林来的。” “柏林?”老人愣了一下。“德国人?” “对。德国人。社会主义德国人。”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年轻士兵的手。 “谢谢。”老人的声音在颤抖。“谢谢你们。” 年轻士兵笑了。他的笑容很干净,很真诚。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七月二十三日,华沙,维斯瓦河畔。 水位还在涨。六点九米。七点零米。七点一米。 堤坝已经撑到了极限。沙袋堆了十几层,几千人站在堤坝上不断地往下抛沙袋。 赫尔德站在堤坝最危险的一段。这段堤坝下面已经被水掏空了,随时可能塌陷。他带着三十多个士兵,扛着沙袋,一袋一袋地往缺口处堆。 “营长,水又涨了!”一个士兵匆忙喊道。 赫尔德抬起头,看见水面又涨了几厘米,几乎跟堤顶平齐了。下一个浪打过来,水就会漫过堤顶。 赫尔德没有犹豫。 他把身上的武装带解开。 “营长,你干什么?”士兵愣住了。 赫尔德没有回答。他走到堤坝边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共产党员,跟我上!” 第二个士兵跳了下去。第三个。第四个。三十多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齐胸深的冰水里,用身体堵住了那道裂缝。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像一堵人墙,挡在水和堤坝之间。水冲击着他们的身体,冰冷刺骨,但没有一个人松手,没有一个人后退。 “沙袋!快扔沙袋!”赫尔德朝堤坝上喊道。 堤坝上的人回过神来。沙袋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赫尔德和士兵们的身边,溅起大片的水花。他们接过沙袋,一袋一袋地往裂缝里塞。 “继续!不要停!”赫尔德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三十多个人站在水里,肩膀顶着沙袋,手挽着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挡住了洪水。 水没有再涨。 三十多个同志用自己的身体,给大坝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沙袋一层一层地堆上去,裂缝一点一点地被堵住,水面一点一点地被压了下去。 凌晨四点,水位开始回落。 赫尔德是被两个士兵从水里拖上来的。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以下的皮肤被泡得发白,皱得像树皮。他的嘴唇是紫色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手还保持着撑沙袋的姿势,十指僵硬,掰都掰不开。 “营长,上来了,安全了。”士兵蹲在他身边,把自己的军大衣披在他身上。 赫尔德躺在堤坝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睁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动了几下。 “堤……堤坝……” “堤坝保住了。水退了。” 堤坝上,几千人还在忙碌,但每一个经过赫尔德他们身边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那个躺在堤坝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德国军官。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词。 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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