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525章 一篇文章引起的风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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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二年十月,柏林,人民观察家报社。 默克尔听完雅恩的汇报,拿起桌上那封韦斯特曼的来信,又看了一遍。 那些愤怒的句子,那些控诉的文字,那些精心描写的“苦难”,此刻看起来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写吧。”他转过身。“你们两个同志负责把真相写出来。” 雅恩和赫泽曼连夜赶稿。 赫泽曼执笔,雅恩在旁边补充细节。 写完稿子,天已经快亮了。 雅恩从包里掏出他和赫泽曼拍的十几张照片。 招待所的房间,食堂的饭菜,村里的街道,田里的拖拉机,老妇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样子。 他把胶卷冲洗出来,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照片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渐渐显影,就像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 “选几张最好的,配着发。”默克尔说。 十月三日清晨,柏林。报童的喊声穿透了薄雾。 “《人民观察家报》!下乡作家虚构事实抹黑新农村!” “记者实地调查,照片为证!诺伊多夫村真相大白!” “人民监察委员会介入调查!造谣者将依法严惩!” 韦斯特曼是被报童的喊声吵醒的。 他昨晚喝了太多酒,头还在疼。 他摸索着穿上衣服,走到门口,从地上捡起那份从门缝塞进来的报纸。头版头条,通栏标题。 他的文章,他的照片,他的名字。韦斯特曼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头版上印着两张照片,并排摆着。 一张是他写的“废弃的仓库”——可配图却是村里的招待所,二层小楼,白墙红瓦,窗户明亮。 另一张是他写的“牛棚”——配图是村里的新房,整整齐齐的一排,门口停着摩托车。 照片下面写着:诺伊多夫村实景,记者摄于一九三二年九月。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韦斯特曼翻到内页,第三版。 那里登着他文章的部分段落,用引号标出,旁边是记者的调查。 他写“房子是土坯的,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记者写:村里二百三十户,全部住进新房,红瓦白墙,统一规划,国家补贴百分之三十。 他写“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收音机”。 记者写:全村通电三年,户户通自来水,家家有收音机。 他写“农民住的是牛棚,睡的是稻草,吃的是发霉的黑面包”。 记者写:人均住房面积二十平方米,主粮自给有余,去年全村购进摩托车十五辆,小汽车一辆。 他写“我住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墙上裂着缝,屋顶漏着雨”。 记者写:村招待所去年新建,雅恩和克劳泽同志亲身体验,房间干净整洁,被褥干燥温暖。 他写“他们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不让我休息”。 记者写:食堂每日按时供应三餐,韦斯特曼同志因吃不惯,村里还多次单独为他改善伙食。 他写“那些农民表面客气,背地里嘲笑你”。 记者写:费曼同志手把手教他使锹,老妇人多次给他送番茄。临走时还送他一篮子番茄路上吃。 文章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韦斯特曼同志的文章,通篇充满对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恶意歪曲。 他将党的政策污蔑为“迫害”,将知识分子的自觉锻炼污蔑为“驯服”,将农民同志的淳朴热情污蔑为“虚伪”。 其文笔越精彩,其用心越险恶。 一个作家,何以对自己的所见所闻如此熟视无睹? 何以对农民同志的善意如此冷漠? 何以对国家的政策如此仇恨?他笔下的“真相”,不过是他内心的投射。 他写的不是诺伊多夫村,是他自己。 目前,韦斯特曼同志的文章已转交人民监察委员会。我们相信,法律的公正将会给出一个负责任的答案。” 韦斯特曼的手开始发抖。他放下报纸,走到窗前。街上人来人往,报童还在喊。 有人买了报纸,站在街边就看。有人指着报纸议论纷纷。他听见有人在念他的名字,有人在笑。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他走到桌前,想打电话。 打给谁?那些朋友,那些夸他勇敢的人,那些说他会成为英雄的人。他拿起听筒,又放下。 他想起库尔特,想起费曼,想起老妇人,想起那些番茄。 他想起费曼说的话:“累也值了。”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话——“他们不把你当人,只把你当笑话。”他闭上眼睛,想把这些念头甩开。 但它们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韦斯特曼的家门被敲响了,他惨白着脸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穿着公安的制服。一个同志出示了一张纸。“韦斯特曼同志?” 他点点头。 “你因涉嫌捏造事实、诽谤国家政策、损害社会主义声誉,现依法对你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韦斯特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篇文章,想起那些句子,那些他精心雕琢的句子。他想起自己把它投进邮筒时的得意。他想起那些即将到来的掌声。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另一个同志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旁边的警察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韦斯特曼站在门口,看着那副手铐被收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害怕。 他只知道,他的一切都完了。 “走吧。” 韦斯特曼跟着警察走出门,走下楼梯,走出公寓。 街上有人认出了他,指着他,交头接耳。他低下头,快步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警车。 车门开了,他钻进去,坐在后排。车窗外,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还在看。 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韦格纳坐在办公桌前,正读着《人民观察家报》。 今天这份报纸,韦格纳看得格外仔细。 头版头条的标题用了他很少见到的字号——“下乡作家虚构事实抹黑新农村”。 正读着呢,门就被敲响了。施密特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主席,您看到了?” 韦格纳点点头。“看到了。” 施密特在他对面坐下。 “这个韦斯特曼,写的那篇文章,我们昨天就截获了。 还没等我们动手,报社的同志们自己就去调查了。 雅恩和赫泽曼,两个记者同志,连夜赶到诺伊多夫村,拍了照片,找了证人,写了这篇报道。” 韦格纳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那两张照片。“这两个同志做得很好。” 施密特说: “目前,人民监察委员会已经介入。韦斯特曼今天早上被公安的同志们带走了。他的那篇文章,还没来得及在别的报纸上发表。” 韦格纳放下报纸。“施密特同志,你说,这种人,多不多?” 施密特想了想。 “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有些人,总觉得知识分子高人一等。 让他们下乡劳动,就觉得是迫害。 让他们和工农结合,就觉得是驯服。 他们以为自己坐在书房里写几篇文章,就是为人民服务了。 他们不知道,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是那些在田里弯腰的同志们。” 韦格纳站起身, “是啊,你看,外面那些同志们。他们不是不知道累,不是不知道苦。 但他们知道,累也值了,苦也值了。因为他们看得见生活是奔头的。” “可韦斯特曼看不见。我看啊,他的眼睛是不太灵光了嘛。” 施密特点点头。 “报社的同志们,这次做得漂亮。 没有拖延,自己去调查,自己写稿,自己发。等我们知道的时候,报纸已经印出来了。” 韦格纳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制度,已经不需要事事都靠上面推动。 下面的同志们,自己就能发现问题,自己就能解决问题。 一个作家写文章抹黑农村,报社的记者自己去调查,把真相写出来,交给人民评判。这很不错。” 他走回桌前,坐下。“那个韦斯特曼,怎么处理?” 施密特说:“人民监察委员会会依法调查。捏造事实,诽谤政策,损害声誉——这几条,够他喝一壶的。” 韦格纳想了想。 “处理是要处理。但不要搞成运动。他一个人写文章,不代表所有知识分子。 他一个人犯了错,不代表所有下乡的人都有问题。该教育的教育,该惩罚的惩罚。 别扩大,别株连。” 施密特点点头。“明白。” 韦格纳又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遍那篇调查报道。“雅恩和赫泽曼,这两个同志,要表扬。 真相是什么,就写什么。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不因为有人骂政策,就把好的写成坏的。也不因为有人夸政策,就把坏的写成好的。” 施密特说:“我让报社给他们记功。” 韦格纳摇摇头。 “记功是一定的,还要让他们继续干。该调查调查,该写稿写稿,保持住这种优良的作风。” 施密特站起身。“那韦斯特曼的事,您还有什么指示?” 韦格纳想了想。 “告诉人民监察委员会,依法办理。也告诉他们,韦斯特曼不是敌人。他是犯了错的知识分子。犯错,就要认错。认了错,改了,还是我们的同志嘛。” “这样吧,你去帮我传一个口信,如果韦斯特曼愿意,可以再让他去一次诺伊多夫村。我个人的意见是,这文章是他写出来的,那这道歉不也是应该由他自己去做的事情嘛!” 施密特点点头,转身走了。 韦格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又拿起那份报纸,笑了。 像韦斯特曼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已经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这个国家的人民,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韦格纳放下报纸,拿起笔,开始了他的工作。 窗外,柏林十月的阳光,照在那份报纸上,照在那两张照片上。一张是招待所的房间,一张是村里的新房。 韦格纳低下头,继续批文件。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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