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预想过约翰会用热射线把他蒸发，预想过林恩会用幻境让他枯萎。 唯独没想过，最后杀他的，是这个他以为用亲情驯化的女孩。 玛姬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埃德加，她的力道很大，大到仿佛要将这个老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够了，先生。” 玛姬把脸埋在埃德加的颈窝里，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血泊中，发出了凄厉的哭腔， “别再演了……求你别再演了，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我知道我是工具……可是，那是你给我的唯一一点光啊。” 埃德加的眼神迅速涣散，他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抓了两下，最终垂落。 玛姬抱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对于她来说，救世主是假的，家是假的，甚至连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情都是资本的产物。 可即便如此，那个带她走出黑暗地窖的人，依然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过了一会，玛姬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撑伞的林恩，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我可以……带着他走吗？” 林恩看着这个崩溃的女孩，眼神有些复杂。 他还没开口，身边的约翰往前跨了一步。 约翰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两道细长的红光。 滋——！ 热射线精准地在埃德加的胸口和额头上又补了两道焦黑的洞。 约翰冷冷地吐出一个词： “滚。” 他可没林恩那么好说话。 在他看来，敌人只有死得透透的，才算是有交代。 玛姬没理会约翰的动作，她只是吃力地背起埃德加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走向停机坪的边缘。 杜克捂着断掉的手腕，沉默地跟在玛姬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雨交加的夜色里。 停机坪上重新陷入了沉默。 “结束了？” 约翰转过头，眼里的红光早已消散，他笑了笑。 “算是有个交代吧。” 林恩收起黑伞，伸手揉了揉约翰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动作自然， “行了，别在那飘着了，回去洗个澡，晚饭咱们多加两道牛肉，番茄炖牛腩咱们好久没吃了？” 约翰听到牛肉，蓝色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 此时，五角大楼下方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本杰明拎着有些卷刃的匕首走上天台，后面跟着四个气喘吁吁、浑身绿皮都沾满灰尘的小乌龟。 雷吉正蹲在角落里大口喘气，子弹时间的后遗症让他现在的脸色看起来极其难看。 安妮和汤米互相搀扶着，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林恩！咱们赢了！” 雷吉远远地喊了一声，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大家都笑了。 这一场仗打得太久，久到他们几乎忘了长岛庄园里那种饭菜的香味。 老部长带着那十几个残存的傲罗，这时候也顺着楼梯爬了上来。 老头的动作有些僵硬，那张和蔼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庆幸。 “林恩先生，幸好你们没事。” 老部长走到林恩身后几米处，手里依然拄着那根手杖，巴迪跟在他腿边，尾巴摇得飞快。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最完美的大结局。 正义的一方终于取得了胜利，邪恶的一方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云云…… 皆大欢喜。 如果是在海贼王中，现在已经准备宴会了。 然而。 在没人注意的角度，老部长的视线掠过了巴迪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巴迪正盯着约翰的背影，那双褐色的狗眼里竟然流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神采。 老部长的手抖了一下。 他原本计划利用被他“驯化”的巴迪作为最后杀手锏，趁着约翰最放松的时候，让一条狗去完成这场必杀。 这样一来，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一切都能推给意外。 可就在刚才，他从巴迪的眼神里看到了危险。 这种灵性，让他意识到，这条狗他可能根本无法完全掌控。 在他的字典里，不受掌控的东西，就必须立刻抹除。 既然巴迪不能用了，那就亲自动手。 沃特公司覆灭了，两万名超级士兵成了残骸。 长岛庄园这群怪物，除了约翰和林恩，其他人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只要杀了约翰这个最高武力，再处理掉林恩，整个北美超凡界，魔法部一家独大！ 他的一切罪行将被永远掩埋！ 统一！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绝不允许留下一丝破绽。 老部长的动作快得惊人，这根本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该有的爆发力。 他左手虚晃，右手那根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已经弹射而出，指尖稳得像一块岩石。 一道绿得让人心慌，带着浓郁死气的刺目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魔杖尖端喷薄而出！ 那光芒划破了暗淡的黄昏，带起一阵阴冷的寒风。 “阿瓦达索命！” 咒语声极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老部长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个正背对着他，毫无防备地约翰。 约翰是唯一的威胁，只要他死，剩下的全是待宰的羊羔。 “躲开！” 林恩原本正笑着，但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一抹来自地狱的绿。 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 约翰现在的距离太近，老部长的偷袭太突兀。 林恩下意识地伸手去推约翰。 可他忘了，约翰是人间神明。 这个男孩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生了根的万仞大山，林恩的力道，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 约翰感觉到了身后的推力，有些疑惑地想转头。 也就是这转头的一瞬间。 本能驱使着林恩。 他侧过身，用尽生平最大的爆发力，硬生生地撞进了约翰和老部长之间的空隙里。 噗。 那道惨绿色的光束，撞在了林恩的胸口上。 原本嘈杂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按下了静音键。 …… 林恩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像是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向后倒去。 约翰的双手本能地伸出，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倒下的身躯。 他的超级听力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但在他的耳边，那个熟悉的心跳声，那个每天早晨在厨房里平稳跳动，每天晚上在壁炉旁让人心安的节律……彻底消失了。 雨水砸在林恩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双眼就已经失去了焦距。 “林恩？” 约翰跪在积水里，双手抱着林恩逐渐冰冷的身体，声音里满是迷茫和颤抖。 他伸手去擦林恩脸上的雨水，越擦越多。 他试图感受林恩颈动脉的搏动，指尖传来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