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第109章 英雄所见略同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飞花令散了场,听泉阁里的议论声却没散。 三三两两的学子聚在一处,嘴上说的全是方才那三联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你记下来没?” “记了记了!还有中间那句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这等囊括天地的气魄,我听得头皮都麻了!” “后面那句才叫绝,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说是残句?这要是残句,我写的那些东西算什么?柴火?” 角落里几个广济书院的学子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来之前还觉得十岁案首是吹出来的。 现在谁敢吹这个牛? 乔婉容站起身,轻轻拍了两下掌心,将众人的注意力收拢回来。 “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飞花令热闹了一上午,想必也饿了。” 她款款侧身,朝阁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祖父吩咐在后院揽翠轩备了午饭,都是江陵本地的家常菜,不算精致,但管饱。” “诸位请随我来。” 薛明阳第一个站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多有礼貌,纯粹是因为他从辰时到现在只吃了肉包子、葱油饼,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袁少游紧随其后,摇着折扇跟上。 路过乔清影身边时,他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乔清影压根没看他,蹦蹦跳跳跟在姐姐身后,嘴里还在念叨: “阿姐,那个顾辞的诗是不是真的现编的?还是他以前就写好了,专门拿来炫的?” “不许背后议论人。” “我这是当面好奇!” 看着那道鹅黄色背影走远,袁少游长长叹了口气。 薛明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在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急,来日方长。” “薛兄,你不懂。她刚才从我面前走过,衣角带起来的风都是香的。” “……你先吃饱饭再说这种话,不然显得很不靠谱。” 揽翠轩在书院后院的竹林深处。 三面竹墙,一面开敞,正对着山下一片烟波浩渺的江面。 风从江上吹来,裹着水汽和竹叶的清气。 轩内摆了五张圆桌,各县学子分桌而坐。 主桌设在最靠窗的位置,摆了七副碗筷。 乔婉容引着众人落座,自己在主桌的主位侧首坐下。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顾辞身上。 “顾公子,请这边坐。” 顾辞颔首,走到她示意的位置坐了下来。 椅子拉开的瞬间,一阵淡淡的白玉兰花香飘过来。 乔清影在姐姐另一侧坐好,双手撑着下巴,圆圆的鹿眼转来转去。 江行简走过来,在顾辞对面坐下。 赵文翰紧随其后,在江行简旁边落座,两个学霸之间连打招呼的方式都简洁。 互相点了下头,完事。 薛明阳和袁少游自然而然地挤到了桌子另一侧。 两人坐下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菜,而是互相交换了一个“这位置真不错,能看清全场”的眼神。 十几道江陵特色的菜肴很快端了上来。 头一道是清蒸银刀白鱼。 鱼身上铺着细细的葱丝和姜丝,浇了滚烫的热油,还在吱吱作响。 乔婉容轻声介绍了一句。 “这是落雁江里特有的白鱼,船夫天没亮就去江心急流处下网捞上来的。” “只挑两斤半上下的活鱼,肉质最是细嫩鲜美。” 第二道是荷叶粉蒸肉,翠绿的荷叶打开,露出下面油润喷香的五花肉。 旁边还配着一瓦罐慢炖出来的莲藕排骨汤,汤色奶白,藕片粉糯。 薛明阳两眼放光。 “乔姑娘,你们江陵人也太会吃了。” 乔婉容浅浅一笑。 “都是江上打的鲜货,算不得什么。薛公子随意。” 薛明阳还没动筷子,袁少游已经贴心夹了一块粉蒸肉搁在他碗里。 “薛兄,先尝这个,我在江陵最爱吃的。” 薛明阳回敬了一筷子白鱼肚子上的嫩肉。 “袁兄,你也别客气。” 两人你来我往,夹菜的速度比说话还快。 赵文翰看了他们一眼,默默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 生怕被溅到汤汁。 乔清影捧着一碗莲藕排骨汤,小口小口地喝,视线一直在薛明阳和袁少游身上打转。 “阿姐,他们俩吃饭跟打架似的。” “不许这样说客人。” “可是他们真的好像啊。” 乔婉容无奈地瞪了妹妹一眼,转过头来,声音低了半分。 “顾公子,方才在听泉阁,你那三联诗……婉容有一处不太明白,冒昧请教。” 顾辞夹了一块没有鱼刺的肉,放在碟里。 “乔姑娘请说。”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乔婉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个字的份量。 “这一联,写的不是月色,也不是江景。是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秀气的鼻头微皱。 “是天地之问,还是……自问?” “都是。” “天地有穷尽,此问无穷尽。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觉得月亮挂在江上,就该问一问它,到底在那儿挂了多久。” 乔婉容怔了一息。 她没料到这般深邃的诗句,从顾辞嘴里说出来的创作缘由会是这般轻描淡写。 江行简在对面听到这话,放下筷子,眼神亮了起来。 “顾兄,行简有一事想请教。” 顾辞看向他。 “你方才那三联,句句含月,却句句意境不同。第一联写月之壮阔,第二联写月之无垠,第三联写月之哲思。” “行简平日作诗,往往一首之内只能守住一个意境。” “换了方向,气韵就散了。顾兄是如何做到一联一境、又浑然一体的?” 赵文翰夹菜的动作悬在半空。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顾辞想了想。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首诗里的三句。” 江行简眨眨眼。 “一首诗?” “嗯。完整的全篇,远远不止这三联。” “所以不是我控制意境,是诗本身有它的脉络。我只是恰好展示了其中一部分。” 江行简沉默了几息。 然后端起面前茶杯,朝顾辞举了举。 “行简今日受教,这杯以茶代酒,敬顾兄。” 顾辞举杯回礼了一下。 两人喝了一口茶,虽没有再多余沟通。 但那种读书人之间心意相通的默契,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 乔婉容的目光越发热烈。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顾公子,婉容还有一问。” “嗯?” “方才你说那三联是一首完整诗作中的片段。这首诗的全篇……是否与音律相关?” 顾辞微微侧目。 乔婉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抚两下。 那是弹琴之人才有的小动作。 “婉容自幼习琴,深知好的诗词与好的曲调往往同源。春江潮水连海平这一句,字与字之间的起伏,念出来便自带韵律。”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 “婉容斗胆猜测,顾公子或许不只擅诗词,对音律也颇有心得?” 薛明阳嘴里的粉蒸肉差点呛出来。 他偷偷拿胳膊肘捅了一下袁少游。 袁少游心领神会,两人同时竖起耳朵。 顾辞深深看了乔婉容一眼。 这位大乔姑娘的直觉很准。 《春江花月夜》本就是乐府旧题,诗与曲原本就是一体的。 而他前世研究汉语言的那些年里,古琴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略懂。” 顾辞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乔婉容的眼底漾开一圈涟漪。 “当真?” “嗯。” 乔清影和卧龙凤雏一般,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阿姐,平时谁跟你聊琴你都不理,今日怎么追着人家问个没完?” 乔婉容的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 “我是在讨教学问。” “哦,讨教学问。” 乔清影拖长了调子,鹿眼弯成月牙。 “那阿姐平时讨教学问的时候,耳朵尖也会红吗?” 乔婉容伸手在妹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吃你的饭。” 乔清影吐吐舌头,缩回去捧起碗,但那双眼睛还在姐姐和顾辞之间来回转悠。 桌子另一侧。 薛明阳和袁少游几乎是同步放下了筷子。 两人四目相对。 薛明阳用嘴型无声说了三个字。 “看见没?” 袁少游用力点点头,嘴型同样回了三个字。 “看到了!” 两人同时端起茶杯,仰头喝了一口。 赵文翰坐在对面,把这一切收在眼底,面不改色地舀了一勺藕汤。 乔婉容平复好心绪,声音恢复了端庄。 “顾公子若不嫌弃,婉容在观澜阁旁的琴室备有一架古琴。” “这本是婉容每日午后自己练琴的时辰。若公子愿意,可否……赏光指点一二?” 话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唐突。 一位尚未冠礼的少年,被她这般郑重相邀,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但她实在忍不住。 顾辞搁下筷子,点了点头。 “好。” 乔婉容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便说定了。” 乔清影把最后一口莲藕汤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凑到姐姐耳边。 “阿姐,你那间琴室,平时我进去你都要念叨半天。” “今日倒是大方了。” 乔婉容端起茶碗挡住半张脸。 “……再多嘴,回去罚你抄三遍《女诫》。” “哼,我又没说错。” 乔清影嘟起嘴,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薛明阳在对面终于绷不住了,把脸埋进茶碗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袁少游更夸张,拿折扇挡着脸,憋得满脸通红。 两人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悄悄碰了一下拳头。 懂的都懂。 ...... ......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